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慕茴在暗河中的名声,竟意外地不错。
她对认可的人极其护短,真心相待,资源分享从不吝啬,仿佛真的把暗河当成了一个扭曲的“家”。
有人说她能看透人心,所以知道该对谁好;也有人说她是地狱爬出的恶鬼,用伪善笼络人心。
但无可否认,她身边聚集了一批真心追随或与她交好的人。
而最让三官感到无力的是,他们清晰地意识到,慕茴刚才展现出的,恐怕远非她的全部实力。
那瞬间爆发出的、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势,分明是……半步神游!
她平日执行任务,始终符合慕家弟子以辅助、控制为主的印象,从未显露过如此深厚的底蕴与恐怖的爆发力。
若非他们轻敌,若非她有心算无心,结局未必如此。
权衡利弊,感受着神魂深处那道无法摆脱的枷锁,提魂殿三官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们下令,日后关于慕茴的任务指派,由她自行抉择,提魂殿不再干涉。
暗河中,少了一个必须服从命令的利器,多了一个无人敢管、行事只凭本心的特殊存在。
慕茴,用她神鬼莫测的手段,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之河中,硬生生为自己划出了一片模糊了善恶边界的、独特的“彼岸”。
慕茴安然无恙地从提魂殿归来,甚至提魂殿对她拒接任务的行为不置一词,任由她随心挑选任务的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暗河。
最初是好奇,然后是各种旁敲侧击的打探。
面对形形色色的探询目光,慕茴总是那一套说辞,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纯良笑容,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
“三位大人都是通情达理的好人,与我促膝长谈,明白了我的难处,自然就不会为难我了。”
众人:“……”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冷的笑话。看着慕茴那笑眯眯的样子,再想想提魂殿三官平日里阴森威严、动辄断人生死的做派
“好人”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比最烈的毒药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深知问不出什么,众人也只得按下好奇心,只是看向慕茴的眼神中,敬畏之色又深了几分。
然而,总有不怕死(或者说,好奇心压倒了一切)的存在。
苏昌河便是那个不依不饶的。
他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猫,各种围追堵截,嬉皮笑脸,死缠烂打,变着法子想从慕茴嘴里撬出真相。
毕竟,整个暗河都知道,苏暮雨能立下“三不杀”的原则而至今未被清算,全靠他苏昌河这个“送葬师”一手揽下了所有苏暮雨不愿沾染的脏活、累活、血腥活。
这对异姓兄弟的关系,铁得让人费解,苏昌河对他那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苏昌离,都未必有对苏暮雨这般毫无保留的维护。
慕茴被他纠缠得烦不胜烦。
终于,在一次仅有慕雪薇、慕雨墨、慕青羊,以及阴魂不散的苏昌河和苏暮雨(通常是被苏昌河强行拉来)在场的小聚时,慕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算是她在暗河最核心圈子的人,轻描淡写地开了口: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去提魂殿,跟他们讲道理没讲通,只好把他们三个打了一顿,然后种下了我独家的‘小玩意儿’。”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他们的生死,大概就在我一念之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