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汐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捻着刚买的一串糖画,目光落在那对恸哭的夫妻身上。女人被邻居扶着,脸白得像张纸,怀里紧紧抱着的相框里,年轻女孩笑靥如花,眉眼间竟和她有七分像。
“唉,这日子过的……”旁边卖早点的大婶直叹气,“小敏走的时候才二十五,孩子刚满周岁,她老公就敢把情人领回家,现在倒好,人被那疯子情人杀了,他自己也得蹲大牢,留下个半大的儿子在姥姥家,造孽哟。”
叶灵汐眉心微蹙,天眼不经意间睁开,淡金色的光晕里,果然看见一道浅淡的虚影正蹲在老夫妻脚边,正是相框里的女孩。她穿着生前那件鹅黄色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茫然地望着痛哭的父母,又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我这是在哪?”女孩的灵魂喃喃自语,伸手想去碰母亲颤抖的肩膀,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她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突然慌了神,“我不是在医院吗?他们说我只是食物中毒……”
叶灵汐走上前,递了瓶温水给扶着女人的邻居,声音放轻:“先让她喝点水,掐人中试试。”趁众人注意力转移的空档,她用只有灵体才能听见的声音对女孩说:“你已经不在了。”
女孩猛地抬头,虚影都晃了晃:“你能看见我?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叶灵汐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刚才听见了,你老公和他情人……”
“不可能!”女孩突然激动起来,虚影泛起淡淡的红,“阿强不会的!他对我那么好,我们从校服到婚纱,他怎么会养情人?肯定是弄错了!”她冲到人群里那几个议论的大妈面前,想辩解,却一次次穿过她们的身体,“你们胡说!阿强不是那样的人!”
叶灵汐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生前没发现异常吗?他晚归的次数,手机里的陌生号码,还有……你出事那天,他说去外地出差,其实根本没离开本市。”
女孩的虚影僵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想起最后一次见老公,他穿着她买的灰色外套,说要去邻市开会,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给你带爱吃的桂花糕。”原来那笑容背后,藏着她从未想过的龌龊。
“他为什么……”女孩的声音发颤,眼泪从虚影的眼眶里滑落,却没留下半滴痕迹,“我们还有儿子啊……他怎么能……”
老夫妻那边,女人终于缓过来,趴在丈夫怀里哭:“我的敏啊……你怎么就这么傻,被人骗了一辈子……”
女孩看着父母佝偻的背影,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无声地哭起来。虚影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散开。
叶灵汐递过去一道微弱的灵力,稳住她的形态:“恨吗?”
女孩抬起头,眼里满是破碎的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狠心,可一想到那个还在姥姥家等着爸妈回家的儿子,心里的恨突然就被扯得生疼。
“我儿子……”她哽咽着,“他以后怎么办?”
叶灵汐望着远处晨光里的居民楼,轻声道:“你父母会好好带他的。至于那些人,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该放下了,总缠着不走,会让你爸妈更难受的。”
女孩望着父母互相搀扶着往家走的背影,虚影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爱过也痛过的世界,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清晨的风里。
巷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卖早点的大婶收拾着摊子,嘴里还在念叨:“人啊,还是得擦亮眼睛,别被情爱迷了心……”
叶灵汐把糖画递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孩,转身走出巷子。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里那点沉郁。这世间的爱恨嗔痴,从来都比她看见的灵体,更让人难断。
叶灵汐站在巷口没动,天眼依旧开着,视线穿透街巷,落在远处的监狱高墙内。
那个叫阿强的男人正缩在牢房角落,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天眼映出他未来的轨迹——长期的抑郁和焦虑会拖垮他的身体,肝病会一点点啃噬他的生命力,狱友的排挤、对儿子的愧疚会像毒蛇一样日夜缠绕,让他在清醒时痛不欲生,弥留时连一句完整的“对不起”都吐不清。他确实出不来了,不是因为刑期太长,而是这牢狱早已变成他自我折磨的炼狱。
而那个有精神分裂的情人,此刻正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时而哭时而笑,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灰。未来的日子里,她的病情会反复加重,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最终在疯癫中彻底迷失,连自己杀了人都记不清。
叶灵汐的指尖微微发凉。这样的结局,算不上报应,更像一场烂透了的悲剧,连收尾都透着股令人窒息的窝囊。
“唉,说起来小敏也是太好强了。”旁边两个大妈还在议论,手里择着刚买的青菜,“她老公那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里开销全靠小敏在超市理货,还兼着晚上的钟点工。她总说‘男人嘛,成熟得晚’,结果呢?”
“还有那孩子,才三岁就被送回姥姥家,他爸从来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奶粉钱都是小敏硬挤出来的。”另一个大妈叹了口气,“现在好了,孩子没了妈,爸又蹲了牢,只能靠姥姥姥爷那点退休金拉扯,这往后的日子……”
叶灵汐闭了闭眼,将天眼收起。刚才那道女孩的虚影消散前,眼里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孩子。她能看见孩子的未来——老两口会把他教得很懂事,只是眉宇间总带着点不属于同龄人的沉默。他会努力读书,会在作文里写“我的妈妈是天使”,会在别人问起爸爸时,低下头说“不知道”。
谈不上多差,却也永远缺了一块。
“造孽啊。”大妈们摇摇头,提着菜篮子走了。
叶灵汐站在原地,看着巷口来往的人。阳光明明很好,落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她见过太多阴司的规矩、灵体的执念,却总对这人间的荒唐和无奈感到无力。
那个叫小敏的女孩,到最后都在纠结老公是否爱她,却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撑起的家,从根上就烂了。她用尽全力去爱,去扛,最终却成了别人口中“可惜了”的谈资。
叶灵汐转身离开,口袋里的符纸微微发烫。她摸了摸符纸,心里默默念了句:愿你来世,遇人皆善,不必再这般辛苦。
风穿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叶灵汐望着远处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放心吧,她爸妈那游戏厅看着不起眼,往后会慢慢红火起来的。老两口心思细,又疼孩子,肯定能把外孙带大。”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巷口那对相互搀扶着的老夫妻背影,语气里多了丝怅然:“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坎儿,怕是要好多年才能过去。”
旁边的大妈愣了愣,随即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那游戏厅了,前阵子好像重新装修了,添了不少新机器,难怪最近总看到年轻人往那边跑。”
“是啊,老两口也是想通了,说要多挣点钱,给外孙攒着,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另一个人接话道,“只是每次看到他们抱着孩子站在女儿照片前发呆,心里就堵得慌。”
叶灵汐没再说话,只是望着那游戏厅的方向。她知道,老两口往后的日子会忙碌起来,游戏厅的生意会成为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支柱,外孙的笑声会慢慢冲淡悲伤,但那份失去女儿的痛,会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偶尔在某个深夜隐隐作痛。
这人间的日子,从来都是带着点苦,又掺着点甜,慢慢熬着过的。
叶灵汐转身要走,指尖不经意划过耳后碎发,动作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她忽然侧过脸,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落进玉盘:“忘了说,我是叶灵汐。”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眼尾那抹朱砂痣在晨光里泛着微光:“这双眼睛,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叶灵汐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藏着点悲悯:“别慌。我能帮你们实现愿望——不管是寻物、问事,还是……讨个公道。”
她顿了顿,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像是在掂量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种奇异的诱惑:“不过嘛,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要我帮忙,总得付出点代价。”
有人颤声问:“什、什么代价?”
叶灵汐没直接回答,只是转身往巷口走,青灰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香氛。她走到巷口时回头,阳光落在她眼里,竟透出点琥珀色的剔透:“代价嘛……因人而异。可能是你藏了多年的秘密,可能是你最宝贝的物件,也可能……是你三五年的阳寿。”
说完,她没再停留,身影很快融进街角的光影里,只留下那句轻飘飘的话在风里打转。人群愣在原地,有人攥紧了口袋里的旧照片,有人摸了摸腕上的银镯,心里都在打鼓——这神秘的叶灵汐,和她那代价不明的愿望,到底该不该信?
叶灵汐抱臂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她瞥了眼女鬼湿漉漉的校服裙摆,又指了指对方手里泡得发涨的试卷:“高三校服,口袋里露着模拟卷,水印还新鲜。跳河的学生身上都带着这股子水汽和河泥味,瞒不住人。”
女鬼猛地抬头,眼眶里淌下的不是泪,是浑浊的河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们……找我了?”声音又哑又颤,像被水泡过的纸。
“何止找了。”叶灵汐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笔袋,拉链上还挂着校徽,“你妈在警局哭晕两次,你爸沿着河岸来回走,嗓子都喊哑了。监控拍到你往河边走时,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数学卷——是最后一道大题卡壳了吧?”
女鬼愣住,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掉:“你怎么……”
“我不光能看见你,还能看见你昨晚蹲在河边石头上啃笔头的样子。”叶灵汐把笔袋塞回她手里,“一道题而已,用得着寻短见?你爸妈现在就在河对岸的警务站,再不去看看,他们该要往河里跳了。”
女鬼望着河对岸闪烁的警灯,突然捂住脸蹲下去,哭声里带着后悔:“我就是……就是觉得考不上大学,爸妈会失望……”
“傻丫头。”叶灵汐叹了口气,踢了踢她脚边的水洼,“你现在去警务站门口站着,他们一出来就能看见你。记住了,活人眼里你是透明的,但你爸口袋里有块你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那东西能让他看见你最后一眼。”
女鬼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骗你对我没好处。”叶灵汐转身往回走,“再磨蹭,等天亮你就真留这儿陪鱼虾了。”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水里,又很快浮起。叶灵汐没回头,只是摸了摸口袋里那枚被香火熏黑的铜钱——这是她今晚收到的第二份“谢礼”,比上次那枚银戒指要实在些。
长命锁的链子还带着体温,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她飘在警务站门口,看着父母互相搀扶着出来,父亲的口袋鼓鼓的,正是她记忆里那枚刻着“平安”二字的黄铜锁。
“警察同志,真的……找到了吗?”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鬓角的白发在路灯下泛着刺目的光。
“我们在下游芦苇丛发现了……请您二位做好准备。”警察的声音低沉。
母亲腿一软,差点栽倒,父亲死死扶住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口袋里的长命锁硌得他心口发疼。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机械地跟着警察往停尸房走。
她飘在他们身后,想说“我在这儿”,想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见母亲掀开白布时,那声凄厉的哭喊像刀子一样划破夜空,看见父亲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口袋里的长命锁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想去捡,身体却越来越轻,像要被风吹散。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母亲抱着她的遗像,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囡囡”。父亲沉默地站在墓碑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长命锁,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平安”二字,直到指节泛白。
她站在墓碑旁,看着父母佝偻的背影,突然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雨水穿过她的身体,冰凉刺骨,却远不及父母眼里的绝望让人窒息。
风吹过,她的身影渐渐淡了,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雨幕里。只有墓碑上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还在默默诉说着曾经的鲜活。
父亲弯腰把长命锁放在墓碑前,轻声说:“囡囡,爸给你戴上,这次……一定平安。”
雨越下越大,像是在为这段戛然而止的青春,落下无声的泪。
叶灵汐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那个遮脸的男子。她没动,只是指尖在袖中捏紧了那枚刚从地府带回来的镇魂符,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风:“35条人命,魂魄被你用邪术锁在体内,日夜啃噬你的精神——你以为用黑布遮着脸,就能藏住脖子上那些被怨灵抓出的青痕?”
男子猛地后退一步,遮脸的黑布滑落一角,露出下巴上一片青紫的印记,像被无数只手抓过。他眼中闪过惊惶,随即恶狠狠地笑了:“小姑娘眼神倒是毒。可惜啊,你坏了我的事——这些魂魄再过三日就能被我炼化,到时候……”
“到时候你会被他们反噬得连骨头都剩不下。”叶灵汐打断他,抬手往他身后一指,“你听听,他们在哭呢。那个穿红裙的姑娘,是三年前被你推下河的吧?她的魂魄正咬着你的后颈呢。”
男子浑身一颤,下意识摸向脖子,那里果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看向叶灵汐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你到底是谁?”
“勾魂的。”叶灵汐淡淡道,指尖的镇魂符泛起微光,“你的计划乱了是好事,再等三日,就该轮到你去地府报到了。”
话音刚落,男子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黑布彻底脱落,露出一张被怨灵爬满的脸。叶灵汐转身就走,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死寂。
她没回头,只是轻声说:“35条命,欠了债,总是要还的。”叶灵汐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事到如今,自首是唯一的出路,拖着只会更糟。”
“不可能!”男子猛地嘶吼起来,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他们要的是我的命!自首?那不等于把脖子伸过去让他们砍吗?我死也不会去!”
叶灵汐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模样,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平安符递过去:“这是我奶奶求的,你先拿着。不管怎样,别做傻事,活着才有希望。”
男子攥紧平安符,指节泛白,却依旧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像是身后有什么在催逼,“他们不会放过我的……绝不会……”说着,转身就往巷深处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叶灵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带着深秋的凉意。
叶灵汐站在街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符咒,看着那辆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滑入夜色。车窗降下的瞬间,她清楚看见——女明星颈侧缠着一缕灰黑色的小鬼,指甲泛着青黑,正死死咬着她的皮肉;后座暗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半趴在她肩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更诡异的是,女明星腿上还坐着个穿红衣的小鬼,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眼神怨毒。
可最让叶灵汐心惊的,是女明星那双眼睛。前几日在慈善晚宴上见过,那双眼里满是精明与疲惫,而此刻,瞳孔深处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空洞,像是换了个人。
“不对劲……”叶灵汐低声自语,指尖符咒微微发烫,“明明三日前就算出她阳寿已尽,怎么……”她盯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这根本不是原来的灵魂,是被什么东西顶包了?”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叶灵汐握紧符咒,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女明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下来时,叶灵汐正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山楂核被她吐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惊飞了两只躲在叶丛里的夜蛾。
“困死了……”她揉了揉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傍晚的金粉——那是帮隔壁花店收拾残局时,蹭到的玫瑰碎瓣。转身往巷口走时,肩膀忽然撞上一个软软的东西。
“抱歉。”叶灵汐下意识道歉,抬头看见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帆布包,正低头揉着胳膊。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女子摇摇头,没说话,脚步匆匆地往巷深处去了。帆布包上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声音脆得像冰碴子。叶灵汐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裙摆飘动的弧度有点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似的。
“想啥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点莫名的感觉甩出去。再往前走,就看见巷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露出后座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女明星,叶灵汐在便利店的海报上见过。此刻她正侧着头看窗外,灯光勾勒出她小巧的下颌线,鼻尖挺得像玉雕,确实好看。叶灵汐愣了两秒,心里冒出句“真人比海报还上镜”,便没再多想。
明星这种生物,于她而言,和巷口卖烤冷面的大叔没本质区别,都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她转身拐进自家那条更窄的巷子,钥匙插进锁孔时,还听见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像条鱼似的滑进了夜色里。
洗漱完躺到床上,叶灵汐很快就坠入了梦乡。梦里全是甜甜的糖葫芦,还有女明星海报上那抹亮得晃眼的口红。她没想起那个穿米白裙的女子,也没琢磨轿车后座隐约闪过的、贴在车窗上的半张苍白的脸——那脸的嘴角,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夜还很长,但对沾床就睡的叶灵汐来说,天亮前的事,都只是梦里的糖葫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