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就被姜淮舟拉住手腕。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藏不住:“别气自己,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阳光透过药庐的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石臼里的药草香混着花香漫开来。远处的叶灵汐加快了脚步,心里想着:原来这俩人是这般关系,倒是自己迟钝了。也好,省得在那儿当电灯泡。
只是她没回头,自然没看见,范榆灵望着她的方向,眼里的恨意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那点别扭心思里,除了醋意,还有着连她自己都没理清的、关于玉佩背后更大的秘密。
夜色像浸了墨的布,沉甸甸压下来。镇子上突然起了骚动,好几户人家传来哭喊,推门一看,竟是被鬼上了身的人在院里疯跑,四肢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看着格外瘆人。
叶灵汐刚把药箱收进柜里,就听见外面的哭喊声,抓起桃木剑冲出去。她咬破指尖,将血点在剑刃上,口中念起驱邪咒,金光顺着剑尖淌出来,那些附在人身上的鬼影“嗷”地一声被震开,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谁在背后搞鬼?”叶灵汐盯着那些鬼影,冷声道,“带我去找你们的主子。”
鬼影们不敢违抗,化作一缕黑烟往镇外飘。她紧随其后,没留意身后跟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是百姓里的头儿王大叔,刚才见叶灵汐挥剑念咒,只当她是引来邪祟的妖女,偷偷跟了上来,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黑烟飘到后山竹林,叶灵汐停下脚步。月光穿过竹隙,照在空地上那个坐着吹笛的身影上——是姜淮舟。他指尖流转,笛声幽幽咽咽,那些鬼影正随着曲调往他身边飞,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姜淮舟。”叶灵汐握紧桃木剑,声音里带着寒意,“是你在搞鬼。”
姜淮舟停了笛声,抬头看她,嘴角勾着抹说不清的笑:“小丫头片子,倒是挺敏锐。”
“你是魔界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村民。”叶灵汐一步步走近,“这些鬼虽然没伤人,可附在人身上折腾,到底想干什么?”
躲在竹林后的王大叔听得魂飞魄散,再看姜淮舟周身萦绕的黑气,腿一软“咕咚”晕了过去,幸好被旁边的小石子绊了下,没发出太大声响。
姜淮舟没在意周围,只盯着叶灵汐:“怕我吗?魔界之人,在你们眼里,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怕你干嘛?”叶灵汐挑眉,“我只问你,这些鬼是不是你引来的。还有,你就不怕范榆灵知道?”
“她早知道。”姜淮舟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竹屑,“我做这些,不过是想逼她出来。”
“逼她出来?”叶灵汐皱眉,“那百姓呢?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痛苦?”
“我有分寸,这些鬼只会让人脱力,伤不了性命。”姜淮舟吹了声口哨,那些鬼影顿时安静下来,“等我带走范榆灵,自然会收了它们。”
“我说的不是我自己!”叶灵汐提高声音,“是镇上的百姓!你不能拿他们当筹码!”
这时,竹林外传来脚步声,王大叔带来的几个百姓也跟了过来,看到姜淮舟身边的鬼影,吓得脸色惨白,有人颤声喊:“是怪物!他是怪物!快打死他!”
“别动手!”叶灵汐横剑挡在姜淮舟身前,回头对百姓们说,“他是我朋友,不会伤害你们的!我用命担保!”
百姓们面面相觑,想起叶灵汐平日里帮大家看病驱邪的情分,渐渐放下了手里的锄头扁担。王大叔的儿子壮着胆子说:“灵汐姑娘,我们信你。只是……能不能请你帮大家化解这股子病气?今晚被缠上的人,到现在还浑身发软呢。”
“我会的。”叶灵汐点头,又转向姜淮舟,眼神坚定,“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法子,更不能伤了百姓。”
姜淮舟看着她挡在身前的背影,忽然笑了:“看在你这份上,我答应。不过我的范榆灵,我得带走,以后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话音刚落,范榆灵就从竹林那头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包袱:“什么事这么热闹?我听着声音就过来了。”
叶灵汐侧身让开:“没什么,姜淮舟说要接你回去。”
范榆灵瞪了姜淮舟一眼:“谁要他接?我回我自己家,他回他的魔界去。”
姜淮舟上前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语气带着点无赖:“忘了上次跑掉的教训了?这次可别想再溜。”
范榆灵拍了下他的胸口,脸上却没真生气:“讨厌鬼。”
叶灵汐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看来你们是和好了?”
范榆灵脸颊微红,没说话,算是默认。姜淮舟则扬了扬下巴,带着点炫耀的意思。
躲在暗处的王大叔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听见这些话,再看叶灵汐和那“怪物”相谈甚欢,还有个姑娘在旁边打情骂俏,一时竟分不清是自己在做梦,还是这世上的事本就这般离奇。
月光穿过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笛声早已停了,鬼影也随着姜淮舟的手势渐渐消散。叶灵汐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不管姜淮舟是魔界人还是什么,至少此刻,他没选择伤害百姓。
只是她没看到,姜淮舟转身时,朝她递了个隐晦的眼神,像是在说:有些事,还没结束。
姜淮舟将一枚暗紫色的令牌塞进叶灵汐手里,令牌上盘踞着玄奥的魔纹,入手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拿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目光扫过周围惊魂未定的百姓,最终落回她脸上,“这是魔界的传讯令,你若遇着解决不了的事,按一下令牌上的凹槽,我……会回来帮你。”
叶灵汐捏紧令牌,指腹硌在冰凉的魔纹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范榆灵轻轻扯了扯姜淮舟的衣袖,他便不再多言,揽住她的腰,周身卷起一阵黑色的风。两人的身影在风里渐渐模糊,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际的黑洞中。
那黑洞像只闭合的眼,缓缓缩成一点微光,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的百姓还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直到黑洞彻底不见,才敢试探着抬头。
叶灵汐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悄悄塞进袖中,转身面对众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家别怕,结束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带着惊惶的脸,加重语气道:“他们不会再来了,更不会找你们麻烦,安心回家吧。”
叶灵汐捏着那块冰凉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魔界纹路,指尖一碰竟泛起淡淡的紫光。她望着姜淮舟和范榆灵消失的方向,黑洞像被揉碎的墨团般缩成一点,最终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这令牌……”她指尖摩挲着纹路,心里忽然沉甸甸的——魔界的承诺,从来不是轻飘飘的东西。
百姓们还围在竹林外,王大叔扶着晕乎乎的同伴,见黑洞消失才敢往前挪步:“灵汐姑娘,真、真的没事了?”
叶灵汐转身,将令牌揣进袖中,脸上扬起让人安心的笑:“结束了,他们不会再来叨扰。”她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空中残留的最后一缕黑气,“这些余祟我来清干净,大家回家歇着吧,明早起来就跟往常一样了。”
有人还是不安:“那魔界的人……真能信吗?”
“他欠我个人情。”叶灵汐说得笃定,剑刃划过半空,金光劈开黑气,“而且范姑娘在,不会让他胡来的。”
王大叔的儿子忽然喊:“灵汐姑娘,你刚才挡在那魔头身前,就不怕他反手伤你?”
叶灵汐收剑回鞘,拍了拍身上的竹屑:“怕也没用,总不能看着百姓遭殃。再说了,他要是真想动手,我挡不挡都一样。”她朝众人挥挥手,“快回去吧,天凉,别在外面冻着。”
百姓们这才慢慢散去,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见叶灵汐还在竹林里画符清秽,心里又敬又叹——这姑娘年纪轻轻,倒是比镇上的老辈还敢担事。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路口,叶灵汐才从袖中取出令牌。紫光在掌心轻轻跳动,像有生命似的。她忽然想起姜淮舟临走时的眼神,分明带着点“以后有你麻烦的”的戏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欠人情?”她轻笑一声,将令牌按在眉心,“明明是我又多了个烂摊子。”
话音刚落,令牌的紫光突然亮了亮,仿佛在回应她的抱怨。叶灵汐摇摇头,转身往镇里走——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叶灵汐还没怕过什么。
夜露渐渐重了,打湿了叶灵汐的发梢。她往镇里走,袖中的令牌时不时透出一点微温,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兽。
路过药铺时,门板“吱呀”响了一声,陈掌柜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药杵:“灵汐姑娘,刚听人说天上有黑洞?你没事吧?”
“没事陈叔,”她停下脚步笑了笑,“就是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陈掌柜这才松了口气,端出一碗刚熬好的姜汤:“快喝点暖暖,看你冻的。”
叶灵汐接过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些。正喝着,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闪过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带着股熟悉的魔气。她放下碗就要追,陈掌柜急忙拉住她:“夜深了,别再惹事了!”
“没事,我去去就回。”她安抚地拍了拍陈掌柜的手,提剑追了上去。
黑影在巷子里左拐右绕,最终停在废弃的戏台后。叶灵汐屏住呼吸靠近,却见那黑影转过身来,竟是姜淮舟留下的贴身侍从,手里捧着个锦盒。
“叶姑娘。”侍从单膝跪地,将锦盒呈上,“主上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打开锦盒,里面是枚玉佩,玉质温润,雕着半朵莲,恰好能和她腰间那枚凑成一朵完整的。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庙会弄丢的半枚玉佩,当时姜淮舟还笑她毛躁,说迟早把自己也弄丢。
“主上说,”侍从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复杂,“若遇生死劫,可将两玉相合,他自会……”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鸡啼,侍从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叶灵汐一眼,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叶灵汐握着玉佩站在原地,晨雾漫进巷口,打湿了她的睫毛。她忽然明白,姜淮舟那句“欠人情”,从来不是戏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回到住处,将令牌和玉佩并排放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令牌的紫光和玉佩的莹白交相辉映,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午后,他在桃树下递给她半枚玉佩时,眼里的光。
“烂摊子就烂摊子吧。”她拿起玉佩系在腰间,和自己那半枚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反正,我也没怕过。”
窗外的鸟鸣声渐起,新的一天开始了。叶灵汐理了理衣襟,提剑出门——镇上还有不少事等着她处理,而她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麻烦,总有个人会带着那抹戏谑又认真的笑,准时出现。
天刚亮透,窗棂上还沾着露水,叶灵汐刚把自己埋进被窝,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得掀开了眼皮。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叶燕寒一脸急色,额角还带着薄汗。
“灵汐,”他声音都有些发紧,一把攥住她的小手,“我表妹中邪了,躺在床上胡言乱语,你快跟我去看看!”
叶灵汐打了个哈欠,被他拽着一路小跑,晨风吹得她的裙摆哗哗响。到了叶燕寒表妹家,刚进门就听见里屋传来细碎的呓语,那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执着。
叶灵汐踮脚凑到床边一看,小姑娘脸色发白,脖子上赫然印着一块淡黑色的印记,形状像片蜷缩的叶子——她认得,那是灵仙留下的标记,专附在有未竟心愿的人身上。
“是灵仙。”她松了口气,转头对叶燕寒说,“没事的,不是中邪。灵仙是来帮她的,等她心愿了了,这印记自己就消了。”
叶燕寒皱着眉,指了指床上的表妹:“可她老念叨着‘阿澈’,这是谁啊?喊得人心慌。”
叶灵汐眨了眨眼,凑到床边仔细听。小姑娘果然又呢喃起来:“阿澈……我的画还没给你……”
“说不定是她的朋友?”叶灵汐摸了摸下巴,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个画夹,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同一个少年的速写,眉眼桀骜,嘴角总是撇着,活脱脱一副校霸模样。画的角落都标着“阿澈”。
“你先出去吧,”她合上画夹,推了推叶燕寒,“我看看她是不是饿了,说不定是没力气说话才胡念叨。”
叶燕寒不放心:“我去买点粥来?”
“不用,”叶灵汐摇摇头,从兜里摸出颗昨天剩下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小姑娘嘴里,“她就是心里揣着事没说出口,等会儿就好了。”
叶燕寒半信半疑地退了出去。叶灵汐坐在床边,看着小姑娘咂咂嘴,眉头渐渐舒展,忽然轻轻说了句:“画……要给阿澈……”
她拿起画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幅未完成的画——少年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朵小雏菊,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阿澈生日快乐”。
叶灵汐眼睛一亮,悄悄溜出门对叶燕寒说:“去学校找个叫阿澈的男生,就说有人给他送画。”
等叶燕寒气喘吁吁把那个一脸不耐烦的校霸拽来时,小姑娘已经醒了,看到少年手里的画夹,脸“腾”地红了,脖子上的黑印记像被阳光晒化似的,慢慢淡了下去。
校霸阿澈看着画里的自己,耳根悄悄红了,嘴里却嘟囔:“画得什么玩意儿……”手里却把画紧紧攥住了。
叶灵汐拉着叶燕寒往外走,回头看见小姑娘和阿澈小声说着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你看,”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说没事吧。”
叶燕寒挠挠头,看着她困得快睁不开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回去睡你的觉吧,小功臣。”
表妹抬眼看向门口的阿澈,眼神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又慢慢垂了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那沉默里藏着明晃晃的疏离——眼前这个鲜活的少年,终究不是她心里念着的那个。
叶灵汐拽着叶燕寒往外走,脚步匆匆,脑子里忽然“咯噔”一下——《校霸竟然是我发小》那本书!她猛地停下,对叶燕寒道:“表哥,我知道了。灵仙没让她中邪,是引着她的魂魄进了那本书里。她在书里认识了‘阿澈’,现在这股执着,是书里的念想带到现实里来了。”
叶燕寒听得发懵,还想再问,屋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冲回去,只见表妹直挺挺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脖子上的黑印记浓得快滴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叶灵汐心里一紧,转身从包袱里翻出桃木梳,对着镜子飞快地将头发绾成髻。梳齿划过发梢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解封印的咒语,猛地回头看向表妹,指尖已经捏起了诀。
“执念太深,灵仙的封印锁不住了。”她走到表妹面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帮你解开,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咒语从唇间溢出,像串跳动的银线,缠上表妹的手腕。她脖子上的黑印记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印而出。叶灵汐指尖凝起金光,轻轻按在她眉心:“去吧,别再困住自己了。”
黑气“呼”地从表妹头顶窜出,消散在窗缝里。她的眼神慢慢散了,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彻底没了声息。叶灵汐探了探她的鼻息,对叶燕寒摇摇头:“她……走了。”
午时的日头正毒,叶灵汐回到家,从蒸笼里捡了个白面馒头,就着一碟酱菜慢慢啃。窗外的蝉鸣聒噪,她咬着馒头走神,完全没察觉枕头底下那本《校霸竟然是我发小》正在发烫,书页间隐隐透出金光——书里的世界,穿碎花裙的表妹正站在槐树下,看着不远处那个皱着眉的校霸,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等会儿得去看看表哥……”叶灵汐嚼着馒头嘟囔,随手将啃剩的馒头皮丢进灶膛。她不知道,此刻书里的表妹已经朝着校霸跑了过去,声音清脆得像风铃:“阿澈,我来找你啦!”
叶灵汐拆开阿婆托人捎来的信时,指尖都在发颤。信纸泛黄,字迹歪歪扭扭,却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你爹娘……前年就去了鞍山,说是寻个安稳营生,只是这两年没再捎信回来,阿婆也不知具体在哪儿……”
她捏着信纸,反复看“前年就去了鞍山”几个字,忽然笑了,眼眶却热得厉害。原来他们还活着!原来不是她小时候弄丢了他们,是去了远方讨生活。这几年她四处帮人驱邪除祟,攒下的银钱一半给了阿婆,一半藏在枕头下,就是等着某天能循着蛛丝马迹去找他们。现在,终于有了方向。
“鞍山……”她把信纸折成小方块,贴身揣着,心里像揣了团火。
这天邻村王婶哭着来找她,说儿子被“脏东西”缠上了,整天抱着柱子傻笑,嘴里念叨“水里有花”。叶灵汐背上桃木剑跟着去,到了王家,就见那少年果然黏在柱子上,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她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墙角的水缸里泛着黑沫。叶灵汐指尖蘸了朱砂,在少年眉心点了点,朗声道:“水祟作祟,还不现身!”
水缸“哐当”一声翻倒,黑水泼了满地,一个披头散发的影子从水里钻出来,尖声怪叫。叶灵汐拔剑出鞘,桃木剑劈出金光,影子惨叫着消散。少年晃了晃,清醒过来,哇地哭了:“娘,我以为水里真有会开花的石头……”
王婶千恩万谢,塞给她一袋小米。叶灵汐推辞不过收下,心里却想着:再有两趟这样的活,就能凑够去鞍山的路费了。
她帮李大爷家收被狐狸精缠上的鸡,帮张寡妇赶走附在铜镜上的怨鬼,帮私塾先生驱散夜里拍窗户的孩童魂……每次收到谢礼,她都仔细包好,盘算着够买几张车票,够在路上吃几顿饭。
阿婆又来信,说:“你爹娘临走时说,等站稳脚跟就来接你,许是太忙了……”叶灵汐看着信,把枕头下的银钱又数了一遍,够了。
她收拾好包袱,把阿婆给的信贴身放着,桃木剑斜插在背后。邻里都来送她,王婶塞了两个菜团子,李大爷给了个装水的葫芦。
“灵汐,找到爹娘就捎个信回来!”有人喊。
叶灵汐回头笑,眼里亮得像有星子:“一定!”
她不知道鞍山有多远,不知道父母是不是真的在等她,甚至不知道这一路会遇到多少邪祟。但她握着那封薄薄的信,心里踏实得很——只要往前走,总能走到父母身边。就像她帮人除邪时那样,再难缠的东西,只要敢挡路,她就敢挥剑劈开。
路在脚下,希望在心里,她的脚步轻快,朝着鞍山的方向,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