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秋雨过后，青石村的晨雾里总带着点甜丝丝的桂花香。叶灵汐把燕寒画的糖人姑娘用棉线吊在窗棂上，风一吹，糖人在晨光里晃啊晃，像个会动的小影子。她揣着那封皱巴巴的信，往村口的邮筒走——昨儿夜里想了半宿，还是决定自己给娘写封信，说青石村的老槐树还等着她开春去埋新的鹅卵石，说燕寒姐姐的影子总在槐树下帮张婶扶篮子，说她舍不得走。

　　邮筒旁的石碾子上，燕寒正蹲在那儿给大黄狗梳毛。看见叶灵汐，他赶紧把手里的木梳往兜里塞，耳根红了红：“信写好了？”

　　“嗯。”叶灵汐把信封塞进邮筒，铁盖子“咔嗒”一声合上，“我跟娘说，等她过年回来看庙会，比城里的热闹。”

　　燕寒眼睛亮了：“真的？那我让我娘多蒸点红糖馒头，你娘最爱吃那个。”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布包，“给你的，李师傅新做的糖画，说是叫‘并蒂莲’。”

　　布包里躺着两朵缠在一起的糖花，晶莹剔透，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琥珀色的光。叶灵汐捏着糖花的竹签，忽然发现燕寒姐姐的影子飘在他身后，正对着糖花笑，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风里轻轻扫过他的肩膀——燕寒像是被扫得有点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惹得叶灵汐“噗嗤”笑出了声。

　　“笑啥？”燕寒挠挠头，没看见身后的影子，只当是自己哪里不对劲。

　　“没笑啥。”叶灵汐把糖花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就是觉得这糖花，比上次的小姑娘好看。”

　　燕寒的脸更红了，转身就往晒谷场跑：“我去帮李伯晒谷子了！庙会的门票我放你窗台了！”

　　叶灵汐望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糖花慢慢化在舌尖，甜得人心里发暖。她抬头时，看见燕寒姐姐的影子还站在原地，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慢慢融进桂花香里，像从未出现过，又像一直都在。

　　回到小木屋时，窗台果然放着两张庙会门票，红纸上印着烫金的灯笼，旁边还压着片晒干的野菊——是放羊娃常去的后山那种。叶灵汐把门票夹进燕寒送的画纸里，忽然发现画纸背面还有行小字，是用铅笔轻轻描的：“等开春，带你去县里的学堂看秋千。”

　　风从窗棂钻进来，糖人姑娘晃得更欢了。叶灵汐摸了摸兜里的鹅卵石，又摸了摸画纸背面的小字，忽然觉得，不管是看得见的字，还是看不见的影子，都在这村子里生了根，像老槐树下的苔藓，悄悄爬满了每个日出日落。

　　远处的溪水还在流，载着纸船漂向远方，船帆上仿佛写着：日子还长呢，庙会要吃糖葫芦，开春要埋新石头。

　　叶灵汐正沿着溪边走，手里拎着个筛子，筛子底还沾着点没抖干净的玉米碴。刚走过老槐树，就看见一个穿月白短衫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崖边，背影看着有点眼生——后来才想起，是前几天来村里采风的范榆灵，听说她总爱往山坳里钻，说要找什么“会吞光的林子”。

　　她正想喊一声，那女人脚下忽然裂开一道黑缝，像被墨染透的布，悄无声息地漫到她脚边。叶灵汐眼睁睁看着范榆灵的身子晃了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拽，整个人就沉进了那片黑暗里，连带着周围的几片落叶都没激起半点声响。黑缝很快合上，地面又恢复了原样，只剩半个浅浅的鞋印，像是范榆灵最后站稳时踩的。

　　叶灵汐攥着筛子的手猛地收紧，筛底的玉米碴簌簌往下掉。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一棵小树苗，才稳住神。这时，一个人影从身边擦过，是姜淮舟——这几天总在村里转悠的外乡人，听说在找丢失的药箱。

　　姜淮舟显然也看见了崖边的情形，脚步顿在离黑缝消失处几步远的地方，眼神沉沉地盯着地面，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站了片刻，忽然转身往村外走，走得挺急，宽大的袖口在风里扫过，带起几片没来得及落的槐叶。

　　叶灵汐没敢出声。她看着姜淮舟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又低头看了看那片恢复如常的地面，心里有点发毛。风从崖下灌上来，带着点潮湿的凉气，叶灵汐打了个寒噤，攥紧筛子往回走，脚步不由得快了些，总觉得身后的老槐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跟她说话。

　　路过燕寒家时，院门敞着，燕寒娘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侧脸暖融融的。叶灵汐站在门口喘了口气，把刚才看到的情形咽了回去——或许是自己眼花了，山里的雾气重，看错也是常有的。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响了一声，飘出红糖馒头的甜香。叶灵汐吸了吸鼻子，往屋里走了两步，忽然看见燕寒姐姐的影子映在门框上，正对着她轻轻摇头，辫子上的红头绳晃了晃，像是在说“别害怕”。

　　二蛋揣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跑过来，一把拉住叶灵汐的胳膊：“灵汐！大富人家找你呢！说家里儿子昏迷不醒，给了老多吃的还有红包，让你去看看！”

　　叶灵汐挑眉：“让他们拿10万，再给10串糖葫芦，少一样不去。”

　　二蛋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没问题！人家说了，只要你去，啥都给！”他摸了摸怀里的零食袋，嘿嘿笑，“正好东西太多我拎不动，这下能沾光蹭点吃的了……”说着颠了颠手里的袋子，哗啦作响。

　　叶灵汐斜睨了二蛋一眼，嘴角勾了勾：“就你机灵。”她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解腰间的布带，“等着，我去拿药箱，看完病正好蹭饭，一举两得。”

　　二蛋赶紧跟上，献宝似的把怀里的零食袋往叶灵汐面前递：“灵汐姐，你看我给你带啥好吃的了？有你爱吃的桂花糕！”

　　叶灵汐接过袋子掂量了掂量，眼睛弯了弯：“算你有良心。”她顿了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了，那户人家儿子昏迷多久了？有没有说啥症状？”

　　二蛋挠挠头：“好像说是昨天后半夜开始的，一直喊冷，盖了三床被子还说冷呢。”

　　“走快点吧。”叶灵汐拎起药箱加快了脚步，“别是风寒入体，耽误不得。”

　　二蛋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嘟囔：“灵汐姐你慢点，等等我啊！我还拿着零食呢！”

　　（远处，阿贵在自家门口劈柴，听见动静抬头喊）阿贵：“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带上我呗！”

　　叶灵汐头也不回：“看病去，你去干啥？在家劈你的柴！”

　　阿贵悻悻地哦了一声，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时，三婶挎着篮子从河边洗衣回来，看见他们一行人，笑着问）三婶：“这是要出远门啊？我刚从张婆家回来，她家孙子也病了，烧得脸蛋通红，你们要不要顺路也去瞅瞅？”

　　叶灵汐脚步一顿，对二蛋说：“把药箱给我，先去张婆家看看。”

　　二蛋赶紧把药箱递过去，嘴里还不忘问：“那……那大富人家的红包还能给吗？”

　　叶灵汐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就知道钱，先看病要紧！”

　　（二蛋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跟上）

　　姜淮舟从墙后绕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他刚才在柴房后面听见动静，扒着门缝看了好一会儿，这时候见叶灵汐要走，赶紧把麦饼往兜里一塞，追上去扯住她的袖子。

　　“等等，那户人家我知道，前儿个还跟我爹打听哪儿有好郎中呢。”他喘着气说，“他家儿子不是昏迷，是中了邪，夜里总说胡话，还抓着人就咬。”

　　叶灵汐停下脚，眉头皱起来：“中邪？你咋知道的？”

　　“我昨儿去送柴火，听见他娘在院里哭，说请了好几个神婆都没用。”姜淮舟挠挠头，“不过他们家给的钱是真多，我瞅见管家往匣子里头塞银锭子，晃得人眼晕。”

　　二蛋在旁边听着，眼睛亮起来：“那咱们快去啊，要是能治好，岂不是能分好多？”

　　“急啥。”叶灵汐把药箱往地上一放，蹲下来翻找里头的东西，“中邪也分好几种，得先看看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自己招了啥。”她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些黄纸和朱砂，“把这个带上，管用。”

　　三婶在旁边插了句嘴：“我看还是请个道士来靠谱，灵汐你一个姑娘家，别沾这些晦气。”

　　“三婶放心，我爹教过我几招，应付得来。”叶灵汐把布包揣进怀里，拎起药箱，“走，先去大富人家看看，要是真棘手，再去请道士也不迟。”

　　姜淮舟在前面带路，脚步飞快，石板路被踩得咚咚响。二蛋跟在后面，一路念叨着银锭子能换多少糖葫芦，叶灵汐被他吵得烦了，回头瞪他一眼，他才悻悻地闭了嘴。

　　快到那户人家门口时，就听见院里传来哭喊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动静。姜淮舟指了指那扇朱漆大门：“就是这儿，你听这动静，怕是又闹起来了。”

　　叶灵汐深吸口气，抬手拍了拍门环。铜环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院里的哭闹声一下子停了。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一个满脸憔悴的老妈子探出头来，看见叶灵汐，愣了愣：“你是？”

　　“我是来看病的。”叶灵汐把药箱往前递了递，“听说你家公子不舒服。”

　　老妈子眼睛一亮，赶紧把门打开：“快请进快请进！先生说了，今儿会有贵人来，莫不是就是姑娘你？”

　　院里乱糟糟的，桌椅倒了一地，一个穿锦缎衣裳的妇人正坐在台阶上哭，看见叶灵汐，赶紧站起来：“你可算来了，快救救我儿吧！”

　　叶灵汐没说话，径直往屋里走。刚进门，就听见床上传来嘶吼声，一个年轻男子在床上挣扎，手脚被绳子捆着，眼睛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话。

　　“就是他。”妇人跟进来，抹着眼泪，“从昨儿起就这样，谁靠近就咬谁。”

　　叶灵汐走到床边，那男子突然朝她扑过来，幸好绳子捆得紧，没扑到跟前。她皱着眉看了看，忽然从药箱里掏出根银针，对着男子的眉心就扎了下去。

　　男子哼都没哼一声，一下子就不动了，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平稳下来。

　　妇人惊呆了：“这……这就好了？”

　　叶灵汐拔出银针，擦了擦：“只是暂时稳住了，他不是中邪，是被山里的瘴气迷了心窍。我开副药，熬了给他灌下去，明儿就好。”

　　她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管家捧着个匣子过来，打开来全是银锭子。

　　“姑娘，这是谢礼。”管家笑着说。

　　叶灵汐没接，指了指二蛋：“给他吧，他刚才还念叨呢。”

　　二蛋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接过匣子，差点没抱住。姜淮舟在旁边看得直咧嘴，伸手想摸一把，被二蛋一巴掌打开。

　　叶灵汐走出大门，回头看了眼那栋宅院，忽然笑了笑，往张婆家的方向走去。太阳快落山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二蛋抱着匣子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叶灵汐路过时猛地停住脚，目光落在漫展图书馆里——馆内人来人往，更惹眼的是门里门外萦绕的大片金黄光，像淌了满地碎金子。她心里犯嘀咕：这是……

　　二蛋在旁边戳戳她：“想进去看看不？我有钱，门票我请！”

　　旁边的婆婆收拾着东西起身：“我得回家了，孙子等着吃我煮的鸡蛋呢。”

　　“去吧去吧，”二蛋推了叶灵汐一把，“进去瞧瞧啥热闹。”

　　叶灵汐走进图书馆，里面坐满了人。靠窗椅子上，一个短头发、穿红裙子的姑娘正举着本《恶毒女配快逃》，跟对面的男生说：“小浩，你看这新书，全是机器人世界的设定，我超喜欢！”

　　被叫做小浩的男生手里捏着本《车祸遗孤，被黑道大佬捡走》，皱着眉笑：“可你这书里的‘恶毒女配’，跟我这本的画风完全不搭啊。不过俩故事放一块还挺有意思，难不成作者是一伙的？”

　　红裙姑娘点头：“你这书我看过！里面那个三岁女孩被黑道大佬收养后，被护得好好的。大佬跟宋家是死对头，又从来不近女色，结果女孩长大后跟宋家那个黑头发的少爷谈恋爱，最后发现少爷为了查家族凶手，故意跟璐小姐演戏，大佬知道后，特意带养女去吃饭，让她看清那少爷的真面目——毕竟大佬可不能让仇家当自己的女婿。”

　　小浩笑道：“我怀疑那养女其实是大佬的白月光！结局里大佬没娶她，可处处护着她，比亲闺女还上心。”

　　旁边有人凑过来搭话：“《车祸遗孤》那本是挺带劲，不过我更磕大佬和养女的线，可惜最后大佬娶了个杀手白小姐当老婆，好在那后妈对养女是真不错，一直帮她走出亲生父母去世的阴影。”

　　另一人接话：“你们不知道吧？书里养女父母的车祸，其实是大佬手下人干的！真搞不懂，他明知道养女是仇人的孩子，为啥还要收养？”

　　红裙姑娘拍了下小浩的书：“你看你这机器人故事有啥意思？哪有这些弯弯绕绕带劲。”

　　小浩不服气：“你懂啥？我这书结局是墨渊转世的小子，跟苏绾转世的姑娘成了夫妻，白头偕老呢！”

　　“那有啥，”红裙姑娘撇嘴，“我这新书里，机器人一旦定位了夫妻关系，就再也不能找别人了，专情得很！”

　　叶灵汐找了个空位坐下，二蛋抱着一摞书凑过来，献宝似的：“你看这些！《三岁仙娃下山记》《阴阳眼探秘》……是不是很带劲？”

　　“别乱看，”叶灵汐打断他，指着那些书，“这些书灵气太盛，看多了说不定会被拽进书里，得完成结局才能出来。”

　　二蛋吓得手一松，书“啪”地掉在桌上：“我胆小，别吓我啊！”

　　叶灵汐随手拿起一本《校霸竟然是我发小》，指尖刚碰到封面，就皱眉道：“这书……”书页间竟浮起丝丝黑气，还夹杂着刚才见过的金黄光，看着怪诡异的。

　　这时，身后传来两个男生的聊天声。

　　一个说：“哥们，你看这本《三岁仙娃下山记》，太逗了！里面那三岁娃被太子收养，太后还误会是太子的孩子，结果娃跟太子长得一点不像。不过这娃本事大，帮太子去掉了晦气，还治好了他父王的病，太子把她当亲闺女似的带着玩，后来太子被蜜蜂蛰了，还是娃帮他敷的药呢。”

　　另一个纳闷：“我咋觉得怪呢？太子为啥要收养个三岁娃？该不会是官配吧？”

　　“想啥呢，”第一个男生笑，“结局里娃长大了，被下凡的神仙领走了，说是神仙的亲闺女。”

　　“那说不定有第二季呢？”

　　叶灵汐小声嘀咕：“确实有第二季，只是这书金黄光太盛，没什么感情线。”

　　那男生听见了，回头逗她：“小姑娘懂啥？肯定有官配！”

　　他兄弟拉了他一把：“跟小孩较什么劲，等第二季出来再说呗。”

　　叶灵汐捧着《三岁仙娃下山记》，眼睛发亮：“这书太干净，能量又强，我得好好看看。”

　　二蛋在旁边拽她：“你忘啦？咱是来干啥的？”

　　叶灵汐一拍脑门：“对啊！我是来看看这地方为啥有这么多金黄光的……”

　　“啥金黄光？”二蛋眨巴着眼，一脸茫然，“我咋没看见？”

　　叶灵汐抬手指了指图书馆深处，那里的金光浓得像化不开的蜂蜜，顺着书架的缝隙往外淌：“就那儿，你没看见？”

　　二蛋眯着眼瞅了半天，挠挠头：“啥也没有啊，就书架和人呗。”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又看见啥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了吧？跟上次那黑缝似的？”

　　叶灵汐没理他，顺着金光往里面走。越往里走，空气里越透着股暖意，像是晒了一整天的棉被，裹得人心里发沉又发暖。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她停住脚——金光是从顶层一排精装书里冒出来的，书脊上都印着“典藏版”三个烫金大字，正是刚才那伙人聊的《三岁仙娃下山记》。

　　她踮起脚抽出一本，刚翻开第一页，金光“嗡”地一下涌过来，在她手背上绕了个圈。书页上的字像是活了似的，“三岁仙娃”四个字闪了闪，旁边还浮现出个小小的、扎着冲天辫的娃娃影子，对着她眨了眨眼。

　　“还真有灵。”叶灵汐指尖划过书页，那影子就跟着她的手指跑，像在跟她玩游戏。

　　二蛋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书成精了？早知道刚才不把那本扔了……”

　　“不是成精。”叶灵汐翻到最后一页，金光在这里最盛，“是看书的人太多，心思太真，把念想都揉进书里了。你看他们聊结局时，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那股盼头，就成了这金光。”

　　她合上书，放回书架。金光跟着收敛了些，却依旧暖融融地裹着这排书。二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门口：“那咱现在咋办？这金光也看完了，回去不？”

　　叶灵汐往门口走，路过刚才聊黑道大佬养女的那伙人时，听见他们还在争结局。穿红裙子的女子拍着桌子：“我说了大佬对养女就是不一样！你看他连白月光杀手都娶了，偏把养女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不是亲情是啥？”

　　旁边的男子哼了一声：“亲情能让他为了养女，把宋家搅得天翻地覆？我看是把养女当自己的命根子！”

　　叶灵汐脚步顿了顿，嘴角勾了勾。原来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牵挂，不管是亲情还是别的，只要够真，都能酿出这样暖的光。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眼图书馆深处，金光在书架间轻轻晃，像谁在里面点了串长明灯。二蛋拽了拽她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糖葫芦都化了。”

　　叶灵汐应了声，跟着他往外走。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她忽然觉得，这光和刚才书里的金光，好像也没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