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碎裂的镜片在空中漂浮，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脚下是破碎的玻璃与蓝色液体混合的诡异地面，每走一步都会荡起涟漪般的波纹，映照出不同的画面。

严浩翔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伤口，血珠顺着小腿滑落，在蓝液中晕开成扭曲的图案。他握紧钥匙，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这不是惩罚，是让缺失的部分完整。"

林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空灵的回音。严浩翔猛地抬头，看见对方的身影在最近的镜片中若隐若现，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严浩翔咬牙切齿，"让我们喝下这些药水然后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张真源翻看笔记本，眉头越皱越紧："饮下，即重生...但下面还有字——遗忘是最温柔的刑罚。"

贺峻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本子从他怀里滑落。泛黄的纸页上，幽蓝色的文字正在渗出："你们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刘耀文伸手想接住掉落的本子，却在触碰到封面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脖颈处，蓝纹像活物般蠕动。

马嘉祺缩在墙角，双手抱膝。婴儿啼哭声与火焰爆裂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回响。他抬头看向黑板，"解脱只需一口"几个字泛着诡异的蓝光。

"我想知道他说的'归位'到底是什么意思！"严浩翔突然起身，冲向漂浮的药瓶。贺峻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干什么？""你说呢？！"严浩翔甩开手，转向林墨，"你们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

林墨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年你们也是这样说的。"

"你说'当年'？"张真源捕捉到这句话的漏洞，"你究竟..."

药瓶突然嗡鸣起来，蓝色烟雾缓缓升起。众人屏住呼吸，看着烟雾中浮现出的画面：火灾当晚，七个少年和一个身影并肩而立。画面中的他们脸上带着笑容，而那个身影——分明就是林墨。

黑板上的字开始发光："解脱只需一口"。严浩翔瞳孔骤缩。画面中的自己正对着镜头微笑——那是他以为早已遗忘的表情。他看见林墨站在最边上，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钥匙。

"欢迎回家。"林墨轻声说。

药瓶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刺耳，蓝雾开始旋转。马嘉祺的手机自动亮起，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林墨，你还在镜子后面吗？发送时间：2003年。"

"等等！"张真源突然大喊，"这不对劲！"但已经太迟了。蓝雾像活物般扑向众人，药瓶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

严浩翔感觉钥匙在手中震动，耳边响起亚轩的声音："别相信镜子..."林墨的笑容更深了："游戏该结束了。"

丁程鑫突然跪倒在地，蓝纹已经蔓延到耳后。他伸手想去够最近的药瓶："让我来...我已经..."

"不行！"严浩翔一把抓住丁程鑫的手腕，感受到对方体温异常升高，"我们必须一起决定！"

"你疯了吗？"刘耀文冲上来扶住丁程鑫，"你看看你自己！"

丁程鑫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动："有些事情，当你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

"闭嘴！"严浩翔怒吼，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感觉到丁程鑫的手腕在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你们真的不记得了吗？"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悲悯，"那场大火，那个夜晚，还有我..."

马嘉祺抬起头，声音发颤："如果那是我们共同犯下的错...我们一起承担..."

"住口！"刘耀文猛地站起，指着林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们变成亚轩？"

林墨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因为你们抛弃了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严浩翔感觉钥匙在掌心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做什么决定。他低头看着丁程鑫，对方的脸已经泛起诡异的蓝光。

"放开我。"丁程鑫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让我去完成它。"

"完成什么？"严浩翔咬紧牙关，"变成另一个亚轩？还是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不是变成，是回归。"林墨的声音带着蛊惑，"你们本就该是完整的。"

严浩翔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把钥匙捏碎。他能感觉到丁程鑫在挣扎，那种痛苦像是要撕裂灵魂。

"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林墨继续说道，"火光中，我们七个人在一起..."

"闭嘴！"贺峻霖突然尖叫，双手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

画面在蓝雾中继续闪现：七人围坐在火堆旁，笑声此起彼伏。林墨就在其中，脸上的笑容温暖而真诚。

严浩翔的心跳加快。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却又陌生得可怕。他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忆。

"这不可能..."张真源喃喃自语，"这一定是假的..."

"为什么不可能？"林墨反问，"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严浩翔的视线扫过其他人。贺峻霖脸色苍白，刘耀文双拳紧握，马嘉祺缩在角落发抖，张真源死死盯着笔记本，丁程鑫...丁程鑫的情况最糟。

"放开他。"严浩翔对林墨说，"否则我毁掉这个钥匙。"

"毁掉它，你就永远找不到亚轩了。"林墨平静地说。

严浩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亚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别相信镜子..."

"如果你真的和我们是一体的，"严浩翔慢慢说道，"那你应该知道亚轩最喜欢吃什么零食。"

林墨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答不上来？"严浩翔步步紧逼，"亚轩最讨厌哪种水果？他睡觉的时候习惯朝哪个方向？他第一次登台时说了什么？"

蓝雾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一部分！"严浩翔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只是个偷窥者，是个想要取代我们的..."

"够了！"林墨突然打断，"你们永远不会明白！"

药瓶发出刺耳的嗡鸣，蓝雾暴涨。丁程鑫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声音。

"程鑫！"严浩翔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撑住！"

"让我...去..."丁程鑫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感觉...我快要...记起来了..."

"不要！"贺峻霖冲过来抱住丁程鑫，"求你，别碰那些药水！"

画面中的七个少年和林墨突然全部转头看向这边，他们的笑容变得诡异。

严浩翔感觉钥匙在掌心震动得更厉害了。亚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往镜子后面去..."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丁程鑫的手腕。"对不起。"他对其他人说，然后转身冲向最大的那面镜子。

"浩翔！"刘耀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严浩翔闭上眼睛，一头撞向镜面。冰冷的触感划过皮肤，接着是无尽的黑暗。

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这里没有蓝雾，也没有药瓶。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照出他的身影。

但那不是现在的他。

镜子里站着一个更年轻的严浩翔，脸上带着他早已遗忘的笑容。而在他身后，站着亚轩。

"欢迎回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严浩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终于明白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那些消失的片段，全都涌了上来。

他看到自己和亚轩小时候在同一个孤儿院。看到他们如何相遇，如何相知，如何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看到后来发生的事...

"不..."他后退一步，"这不可能..."

镜中的严浩翔微笑了："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