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渊秘境一行,九死一生,却也让三人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客栈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三张神情各异的脸。
赵铁山正襟危坐,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煞气还未完全收敛,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苏轻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清冷的气质因秘境中的生死与共而柔和了些许,只是偶尔看向沈墨的眼神,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复杂。
“窃道盟……”赵铁山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名字不错,但就我们三个人,对抗天道,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是个务实的人,虽然心中燃起了复仇与救世的火焰,却也清楚地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
“没错,”沈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副懒散的模样,说出的话却直指核心,“所以,我们需要力量,更多、更强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老六”式的微笑:“一个人的强大是独行侠,一群人的强大,才能叫盟。我的窃道系统独一无二,但系统的核心,是利用规则。这个,或许可以教。”
“教?”苏轻蝉美眸微睁,流露出一丝讶异,“你的能力……还能传授?”
那可是直接偷取他人代价和诡物规则的逆天之能!这种力量,怎么可能复制?
“不是复制,是‘借用’。”沈墨竖起一根手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的系统,像是直接拿到了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账号,可以随意修改和复制后台代码。而你们,没有这个账号。”
他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但,我可以通过分析这些代码,找到一些对外开放的、简陋的接口。你们无法‘偷’,但可以尝试通过这些接口,向诡物‘借用’它们的部分规则。”
赵铁山心思缜密,立刻抓住了关键:“借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精神力,以及对规则的极致模仿。”沈墨解释道,“你们需要用自己的神念去感知、去模拟诡物的规则波动,相当于在骗它,让它以为你是同类,从而暂时将规则借给你。这很难,成功率极低,而且对精神消耗极大,一旦失败,还可能遭到规则反噬。”
这番话让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凝重。
这无异于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沈墨的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可一旦成功,你们就拥有了越阶挑战的资本!一个引气期修士,如果能借用‘镜鬼’的反射规则,就有可能反弹筑基期的一击!”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赵铁山和苏轻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越阶挑战!
这在代价森严的玄沧界,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先来!”苏轻蝉第一个站了出来,清冷的脸上满是决然。
她身负活蛊,本就与诡道之力纠缠不清,对这种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她知道,这是她摆脱圣女虚名,真正掌握自身命运的机会。
“好。”沈墨赞许地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
那是一块镜子的残片,边缘锋利,镜面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正是当初从纸人城缴获的“镜鬼”核心碎片。
“静心凝神,”沈墨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苏轻蝉,催动你的蛊虫,去‘听’,去感受这块碎片里蕴含的那一丝‘反射’规则。不要试图对抗它,理解它,然后……模仿它。”
苏轻蝉依言闭上双眸,一头青丝无风自动,几只微不可见的蛊虫从发梢间飞出,萦绕在镜鬼碎片周围,传递回最细微的规则波动。
她的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神念的世界里,那道“反射”规则就像一堵光滑无比、坚不可摧的冰墙,任何试图模仿和靠近的神念都会被无情地滑开,甚至是被其冰冷的寒意冻伤。
一次,两次,十次……
苏轻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精神力的急剧消耗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赵铁山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
“别急着去‘画’,先去‘融’。”沈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是要创造一个新规则,而是要伪装成它的一部分。你的神念,就是一滴水,你要做的,是融入那面冰墙,而不是在上面刻字。”
沈墨的话如醍醐灌顶,让苏轻蝉紧绷的神念骤然一松。
她不再强行模拟那复杂的规则纹路,而是将自己的神念化作最纯粹的感知,如同春雨润物般,无声地贴近那面冰墙,感受它的质地,它的频率,它的“呼吸”。
渐渐地,她的神念仿佛也染上了那层冰冷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轻蝉猛然睁开双眼,素手向前轻轻一挥!
嗡!
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波动,一面由灵力构成的、虚幻的镜子在她掌心前一闪而逝!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但那清晰无比的规则波动,做不了假!
成功了!
苏轻蝉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悦与疲惫。
“到我了!”赵铁山早已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墨。
沈墨笑了笑,又取出一块暗沉沉、如同风干树皮般的东西,那是“活墙”的残骸。
“活墙的规则是‘坚固’与‘吞噬’,吞噬太复杂,你先尝试借用‘坚固’。”
赵铁山没有苏轻蝉那般细腻的感知力,他的方法更加直接、霸道。他直接将一缕雄浑的真元注入活墙残骸,用自己那充满杀伐之气的武道意志,强行与那道“坚固”规则共鸣!
如果说苏轻蝉是“诱骗”,那赵铁山就是“镇压”!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那道“坚固”规则仿佛一头倔驴,疯狂地抵抗着他的意志。
“喝!”
赵铁山猛然一声低吼,双目圆瞪,一股属于前朝皇室的龙威之气竟不自觉地散发出来,狠狠地压在那道规则之上!
下一刻,他体表的护体罡气猛地一凝,原本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厚重如土石,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的沉稳气息!
他成功了!
虽然过程同样艰难,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掌握了“借用”规则的法门!
看着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的两人,沈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套方法虽然粗糙,限制极多,但这无疑是窃道盟迈出的第一步,是足以颠覆整个玄沧界修炼体系的火种!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开宗立派般的郑重语气说道:“这套法门,就命名为《规则借用初解》吧。”
赵铁山感受着自己前所未有强大的护体罡气,沉声道:“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招揽人手,壮大窃道盟了。”
苏轻蝉却秀眉微蹙,摇了摇头:“风险太高,对心性、悟性要求也极高。寻常修士,谁又愿意冒着神魂受损的风险,来学这种九死一生的法门?”
沈墨闻言,嘴角却再度扬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他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被夜色笼罩的凡人城池,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愿意冒险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安稳度日的人。”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那些被宗门追杀,被天道标记,早已走投无路,每日在刀尖上求活的亡命徒,他们会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