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县令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消散在空气中。
盘踞在纸人城上空、浓得化不开的诡雾,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退散。
一缕久违的、温暖的金色阳光,撕裂了灰暗的天幕,如同利剑般刺下,精准地投射在县衙门前的中央广场上。
“嗯……头好痛……”
“我……我怎么跪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在给县令大人磕头……”
阳光普照之下,原本如同雕塑般跪拜在广场上的数万百姓,身体齐齐一颤,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呻吟与茫然的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他们缓缓抬起头,看着周围满地破碎的纸人残骸,看着昔日威严的县衙变得一片狼藉,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困惑。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县衙高台之上。
那里,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静静站立。他衣衫上还沾染着战斗的痕迹,但身姿却挺拔如松。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宛如神祇。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是仙师!是仙师救了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仙师显灵了!”
“拜见仙师!感谢仙师救命之恩!”
“呜呜呜……我的孩子,我们都活下来了!”
数万百姓的眼神,在短短数息之内,完成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狂热的转变。他们不需要复杂的逻辑,只相信眼前的事实——诡雾散了,阳光来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灵诡县令死了,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年轻人出现之后!
“扑通!扑通!”
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这一次,不再是出于诡异规则的强迫,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云霄,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纸人城掀翻。
沈墨站在高台上,被这股狂热的信仰浪潮冲击得有些发懵。
他内心忍不住吐槽:“这阵仗,比前世公司老板画的上市大饼还夸张。我只是个想保命的老六,怎么就快进到被当神拜了?”
然而,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学着电视里高人的模样,微微颔首,一副风轻云淡、尽在掌握的姿态。他知道,现在是收割胜利果实的最佳时机。
“铁山兄,轻蝉仙子,此地诡气虽散,但百废待兴,我们去‘城主府’暂歇,顺便清点一下‘战利品’。”沈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赵铁山和苏轻蝉的耳中,特意在“城主府”和“战利品”上加了重音。
赵铁山扛着那柄失而复得的阔背大刀,看着沈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这小子,明明实力不算顶尖,却总能用匪夷所思的手段创造奇迹。他闷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苏轻蝉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她看了一眼被万民叩拜的沈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安分下来的蛊虫,心中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三人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灵诡县令的府邸。
在府邸最深处的宝库里,饶是沈墨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上百块码放整齐的中品灵石,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灵光。旁边还有满满一大箱子下品灵石,以及各种用于炼制诡物或符箓的珍稀材料。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赵铁山看着这堆灵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身为前朝皇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成的修炼资源。
然而,沈墨的注意力却不在灵石上。他正盯着宝库角落里,一堆由灵诡死后逸散的规则之力凝结成的、如同水晶般的碎片。
【叮!检测到“替身规则”核心碎片,是否吸收?】
“吸收!”沈墨心中默念。
【吸收成功!窃道系统功能升级:开放“规则暂存”功能。宿主可将窃取到的部分规则碎片暂存于系统空间,在关键时刻进行一次性释放,制造伪规则领域。】
成了!
沈墨心中一喜,这简直是为他老六操作量身定做的神技!以后坑人,又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就在他沉浸在系统升级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而灼热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赵铁山的怀中响起。
赵铁山脸色剧变,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古朴的玉玺。此刻,玉玺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表面上古老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
“怎么回事?它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反应!”赵铁山惊骇道。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青冥宗,宗门禁地深处,供奉着的另外半块玉玺也仿佛受到了感召,同样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纸人城的方向遥相呼应。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更为遥远的、凡人无法触及的虚空深处,一座被无尽规则锁链囚禁的冰冷宫殿里。
一个戴着白色哭丧脸面具、身穿华贵长袍的身影,正静静地盘坐于王座之上。他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与整个死寂的宫殿融为一体。
就在赵铁山手中玉玺异动的瞬间,那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洞穿万古的冰冷与死寂。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纸人城的方向。
一个沙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缓缓响起。
“镇诡玉玺……还有……一股陌生的规则波动……”
纸人城,城主府宝库内。
玉玺的光芒渐渐收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感依旧残存。赵铁山额头渗出冷汗,他深知这玉玺的来历,如此异动,绝对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苏轻蝉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俏脸微白,警惕地望向四周。
宝库内的气氛瞬间从丰收的喜悦,跌落至冰点。
沈墨的内心同样咯噔一下,心脏狂跳。他比谁都清楚,“陌生的规则波动”指的绝对是自己的窃道系统!他们这是……被天道级别的存在盯上了?
我只是个想躺平的社畜,怎么剧本直接快进到要跟最终BOSS对线了?这KPI也太重了吧!
尽管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沈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老六模样。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
“别慌。”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莫名的信服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个大家伙被吵醒了么?大不了,咱们再坑他一次。”
这番话,充满了近乎狂妄的自信,却奇迹般地安抚了赵铁山和苏轻蝉紧张的情绪。是啊,连灵诡这种东西都被沈墨坑死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将玉玺重新揣好,眼神中的惊慌逐渐被一抹狠厉所取代。他看着沈墨,沉声问道:“那东西……如果真的找来,我们怎么办?”
沈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办?”他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才缓缓说道:“当然是……准备一份大礼,好好‘欢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