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抹刺目的血色,在阴冷的府衙花园中炸开。
赵铁山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此刻却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诡力轰得倒飞出去。他手中的阔背大刀脱手而出,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划出一长串刺耳的火星,最终“当啷”一声,掉落在角落。
“老赵!”
暗影中,沈墨的心脏猛地一抽,瞳孔收缩如针。
赵铁山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那张看似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与痛苦,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另一边,情况同样岌岌可危。
苏轻蝉的周身,白色蛊虫形成的雾气已经变得稀薄不堪,她绝美的脸蛋上毫无血色,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无数纸人前赴后继地涌来,它们的手臂化作利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沙沙……沙沙……”
纸人摩擦的声音如同潮水,淹没了整个花园。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无穷无尽,仿佛整座纸人城的根基都在这里。苏轻蝉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勉力支撑,但每一次与纸人利刃的碰撞,都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高台之上,那身穿官袍的灵诡县令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戏谑的微笑。
它的目光扫过重伤倒地的赵铁山,又掠过被围困的苏轻蝉,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花园假山的一处阴影之中。
“呵呵……两个蠢货,真以为凭蛮力就能撼动本官?”
灵诡县令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在花园中回荡。
“真正的威胁,可不是你们啊。”
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黑暗,与沈墨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躲在暗处的小老鼠,我……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恶意瞬间将沈墨笼罩!
被发现了!
沈墨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赵铁山和苏轻蝉的正面强攻只是幌子,是为他创造机会的炮灰。
这灵诡县令的本体,乃是规则的集合体。寻常的物理攻击和法术对它效果甚微,唯一的要害,就是它赖以生存的核心规则——“替身”!
只要在这纸人城内,只要还有任何一个纸人存在,它就可以无限次地将受到的伤害转移给纸人。这便是它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源!
想杀它,就必须破掉这个规则!
而沈墨的窃道系统,正是这世间唯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外挂!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不躲了!”
沈墨心念电转,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从假山后猛地冲出,双眼死死锁定高台上的灵诡县令。
“哦?终于肯出来了?”灵诡县令见状,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勇气可嘉,可惜……愚蠢至极!”
它缓缓抬起右手,一团漆黑如墨的诡光在它的掌心迅速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那光芒扭曲着周围的空气,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进去。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小老鼠,为你那可笑的计谋,陪葬吧!”
“咻——!”
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束,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射线,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笔直地射向沈墨!
快!
太快了!
快到沈墨的神经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连一旁的苏轻蝉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沈墨!”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将沈墨彻底吞噬。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金丹修士都瞬间蒸发的致命一击,沈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图。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毁灭光束,整个世界仿佛都进入了慢动作。
他的所有心神,他的全部意志,都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向脑海中的那块虚拟面板!
“窃道系统!!”
“给!我!偷!!!”
沈墨在心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嗡!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起来,一道道血红色的警告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危规则——‘替身’!】
【目标规则位阶:天诡级!宿主当前境界过低,窃取失败率:80%!】
【警告!此次窃取风险极高,一旦失败,将触发最高等级惩罚——‘老六霉运(极恶)’!】
【‘老六霉运(极恶)’:宿主将瞬间承受十倍于窃取代价的反噬,包括但不限于:原地爆炸、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是否确认窃取?!】
“确认!!”
沈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赌了!
从他踏入这县衙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场豪赌!用自己的命,去赌那一线生机!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系统面板上,一个代表着“窃取‘替身规则’”的进度条猛地跳了出来。
【窃取中……10%……】
太慢了!
那道毁灭光束已经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浪甚至已经烤得他脸颊生疼!
【25%……】
赵铁山和苏轻蝉那绝望的眼神,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40%……】
不够!还是不够快!
沈墨双目赤红,青筋从他的额角暴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这股庞大的精神力消耗给抽干了。
“快!再快一点啊!!”
他几乎是燃烧了自己的神魂,将所有的潜能都压榨了出来,全部灌注到这一次窃取之中!
【55%……70%……85%……】
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而那道黑色的毁灭光束,此刻距离他的胸口,已不足三寸!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千分之一秒。
万分之一秒。
就在那光束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
【99%……】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般的提示音,在沈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替身规则”窃取成功!】
【规则解析中……替身:可指定任意非生命体(纸人、木偶等)作为伤害承受单位,转移致命攻击,转移次数取决于替身数量……】
无数关于“替身规则”的玄奥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沈墨的脑海。他福至心灵,在这一瞬间便彻底领悟了此规则的精髓。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道毁灭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甚至连一丝冲击力都没有。
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光束,在接触到沈墨身体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连一丝衣角都没有破损。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沉寂的空气,望向高台之上的灵诡县令。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灵诡县令的口中爆发出来!
高台之上,这位不可一世的纸人城主宰,正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个与毁灭光束一模一样大小的、前后通透的巨大空洞,赫然出现!
黑色的诡气正从伤口中疯狂逸散,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它自己,承受了自己发出的致命一击!
“不……不可能……”
灵诡县令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它指着毫发无伤的沈墨,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困惑。
“我的规则……我的替身规则为什么会失效……”
它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突然,它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瞪大,死死地盯着沈墨,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偷了……我的规则!!”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嘭”的一声,彻底溃散成漫天飞舞的灰色纸屑。
随着它的死亡,整个花园中,那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纸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动力。
它们僵在原地,眼中闪烁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
“哗啦啦——”
下一秒,所有的纸人,全部散架,化作一堆堆普通的纸片,散落在地。
喧嚣、杀机、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归于死寂。
危机,解除。
苏轻蝉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着满地狼藉,依旧心有余悸。
赵铁山拄着那把不知何时捡回来的阔背大刀,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看着毫发无伤、静静站立在庭院中央的沈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沈墨……”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
沈墨收回投向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自己安然无恙的手掌,仿佛上面有什么奇妙的纹路。
他对着赵铁山,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是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