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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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插刀

苏新皓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在中控台的无线充电座上密集地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是那个名叫 “还有谁” 的群。群名是严浩翔的杰作，取这个名字时，严浩翔刚能下床，咧着嘴说：

严浩翔“以后干架还是干啥，喊一嗓子‘还有谁’，多带劲！”

此刻，这个“带劲”的群正疯狂刷屏。

严浩翔【@苏新皓 苏董！别装死，知道你出来了！市局门口那辆黑色跑车是你的吧？黄朔那小子都招了！】

宋亚轩【+1，饿了。】

贺峻霖：（分享位置：“江城壹号·私房菜”）

贺峻霖【这儿，302包厢。刘队刚批了我两小时外出。@苏新皓 速来，需要你投喂。（一个“可怜巴巴等投喂”的猫猫头表情）】

黄朔【……（默默点了个+1的乖巧表情包）】

苏新皓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严浩翔这家伙，伤好了，精神头也回来了，欠揍的本事更是见长。黄朔这个“内鬼”也得“教育”。

他想起刚刚和张极的对话，想起病房里依旧混沌的纪思晚，想起董事会上那些老狐狸晦暗不明的眼神，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骨缝里渗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苏新皓【？】

简洁的一个问号，是苏大少爷惯常的、带着点冷淡的回应方式。

群里瞬间炸开。

贺峻霖【？？？就这？苏新皓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个“哇哇大哭”的表情包）】

严浩翔【今天苏董买单！我说的！亚轩作证！贺儿已经点了一本了！】

宋亚轩【嗯。】

贺峻霖【纠正一下，是点了招牌和前五页。苏董，电子菜单已共享，请您过目并追加。（一个“礼貌微笑”的链接）】

苏新皓点开贺峻霖共享的菜单链接，粗略一扫，果然都是“江城壹号”的硬菜和昂贵海鲜，价格不菲。他甚至可以想象出贺峻霖手指飞快戳屏幕点菜的样子，旁边严浩翔还在煽风点火。

这群人……是掐准了他今天心绪复杂，需要点烟火气，还是纯粹就是想宰他一顿？

他又看了一眼张极消失的巷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警局方向依旧灯火通明，不知又有多少罪恶与秘密在夜色中被剖析。

而“江城壹号”的包厢里，有一群同样从刀锋上滚过来、身上带着伤、心里藏着事，却还能嚷着“饿了”、等着他“刷卡”的兄弟。

这感觉很奇怪。不像以往在苏家那种冰冷疏离的“家人”，也不像商场伙伴之间利益纠葛的“同盟”。这是一种更粗糙、更真实、甚至带着点无赖气息的捆绑。你知道他们各有各的毛病，严浩翔冲动，宋亚轩太闷，贺峻霖蔫坏，黄朔怂且八卦，但他们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后背交给你，也会在你试图独自沉入黑暗时，蛮横地把你拽出来，按在闹哄哄的饭桌前，逼你吃口热乎的。

苏新皓揉了揉眉心，那缕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松弛了一毫米。

他重新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单手在屏幕上打字。

苏新皓【二十分钟。】

他知道，这顿饭不会太平静。严浩翔肯定会追问他和张极说了什么，贺峻霖会旁敲侧击“鸢尾”网络的新发现，宋亚轩虽然话少，但眼神会比刀子还利。黄朔……大概会忙着给他布菜同时小声汇报公司琐事。

但这或许，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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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听着严浩翔和贺峻霖就“哪种酒配海鲜不痛风”进行着毫无科学依据的辩论，黄朔偶尔弱弱插一句“少爷好像不太喝白的……”。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沈梦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干净的星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片刻，还是点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混着模糊的广播声和推车滚轮声。

宋亚轩“出来吃饭吗？”

宋亚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他惯常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期待？

沈梦抬眼看了看护士站墙上指向晚上九点的时钟，还有记录板上尚未完成的几项夜间巡视任务，轻轻呼了口气。

沈梦“不了，我今天有夜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亚轩“怎么又排夜班？”

宋亚轩的声音沉了一度，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不赞同的陈述。

沈梦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目光落在走廊另一端病房门上小小的观察窗。那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是纪思晚的病房。许初夏今晚陪护，刚刚换了班进去。

沈梦“医院人手不够。尤其是特殊病房这边，需要信得过的人。邓法医和张医生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

她没说出口的是，迟家虽然认回了她，也安排了保镖在附近，但她自己更愿意以“沈护士”这个身份留在这里。这个身份让她感到踏实，感到自己并非只能被动接受保护，而是能实实在在做点什么。守护纪思晚，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守护她自己尚未完全理清的过去与现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只能听到隐约的背景音，似乎是贺峻霖在嚷嚷什么，还有严浩翔模糊的笑骂。

宋亚轩“吃饭了没？”

沈梦“等会儿忙完这阵就去食堂吃点。你们聚吧，好好吃。严浩翔是不是又嚷嚷着让苏新皓请客了？”

宋亚轩“嗯。”

宋亚轩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仿佛能看到沈梦在电话那头了然又有点好笑的表情。

宋亚轩“在‘江城壹号’。”

沈梦“那地方可不便宜，你们手下留情。”

沈梦轻笑道，随即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沈梦“护士长叫我，我得去一下。你们少喝点酒，尤其是贺峻霖，他还在配合调查期吧？”

宋亚轩“嗯，知道。你……”

他难得地迟疑了半秒。

宋亚轩“夜里凉，外套穿好。”

沈梦“嗯，带了。你快去吃饭吧。”

宋亚轩还想再说什么，一只贼手冷不丁地从旁边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按下了宋亚轩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宋亚轩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凑到跟前、笑得一脸欠揍的贺峻霖脸上。那双总是藏着技术和计算的眼睛，此刻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但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两度。

贺峻霖被宋亚轩这“死亡凝视”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输人不输阵，他硬着头皮嘴硬道：

贺峻霖“我这是为你好！再打下去，沈梦该被护士长骂了，你这‘望妻石’也能早点上桌吃饭！对吧，严浩翔？”

他试图转移视线。

严浩翔立刻抬头望天，假装研究起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

严浩翔“今天这灯……真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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