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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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疯语

市局审讯室。单向玻璃后面，刘耀文抱着手臂，眉头紧锁。里面，张极坐在记录位上，努力维持着专业和镇定，但握着笔的手指有些发白。他对面，是戴着手铐、穿着囚服的苏承。

几天不见，苏承瘦了些，眼窝深陷，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混合着精明与疯狂的气质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处境的改变而更加尖锐、外放。他没有律师在场——他自己拒绝了，声称“有些话，说了你们也未必敢记”。

审讯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围绕白薇谋杀案的具体细节和“鸢尾”组织的资金流向。苏承时而避重就轻，时而冷笑不语，直到刘耀文出去接一个紧急电话，只剩下张极和他。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怪异。

苏承忽然笑了。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慈祥？或者说，模仿慈祥却扭曲了的笑容。

苏承“小张警官真年轻啊。皮肤好，眼睛亮。”

张极“苏承，不要转移话题！”

张极提高了声音，试图用威严压制。

苏承“小张警官，你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吗？有没有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跟你的一模一样，但你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张极猛地一颤。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窜上脊梁。他昨晚确实加班到很晚，走过那条无人的小巷时……

张极“你调查我？！”

张极又惊又怒。

苏承“调查？需要吗？这城市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知道吗？路灯？广告牌？甚至你口袋里的手机……它们不说话，但它们在看，在听，在记。‘鸢尾’不止会造人，小张警官，它们更擅长造‘眼睛’。无处不在的眼睛。可能现在，就有一只，在看着你呢。看着你害怕的样子。”

苏承嗤笑，眼神却愈发诡异。

苏承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像冰冷的触手，拂过张极的脸、脖颈、手臂。张极感到皮肤一阵战栗，胃里泛起恶心。他知道这是心理战术，是苏承在故意恐吓，但对方那笃定的、近乎疯癫的语气，配合着幽闭的审讯室环境，还是让他心理防线出现了裂痕。

张极“你闭嘴！”

张极的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苏承却更加逼近，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仿佛在分享一个可怕的秘密：

苏承“我大哥，苏宏深，他为什么那么快就接受了一个长得像亡妻的女人？真是因为思念？还是因为……他也在害怕？”

他顿了顿，看着张极越来越苍白的脸，嘴角再次扯出那扭曲的笑容。

苏承“小张警官，你照镜子的时候，敢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多久？看久了，会不会觉得……那双眼睛后面，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在看着你？比如，我？”

“哐当！”

张极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红了，积聚起生理性的泪光。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恐惧、恶心和一种认知被颠覆的眩晕感。苏承的话像病毒，钻进了他的耳朵，开始侵蚀他对于世界安全、真实的基本信任。

他无法再面对那双疯狂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转身几乎是踉跄地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单向玻璃——那是向外面观察的刘耀文求救。

门立刻被从外面打开，刘耀文沉着脸一步跨入，扶住浑身发颤的张极，锐利的目光射向依旧坐在那里、带着诡异笑容的苏承。

刘耀文“带他出去。”

刘耀文对跟进来的另一名警员说。

张极被扶出去时，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是吓的。

审讯室里，只剩下刘耀文和苏承。

苏承收敛了笑容，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淡阴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即兴表演的一场戏。

苏承“刘队长，你们关得住我的人，关得住那些已经放出去的‘眼睛’和‘声音’吗？游戏……还没结束呢。”

刘耀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握着记录本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苏承刚才那些话，不仅仅是恐吓一个年轻警察。那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挑衅，暗示着“鸢尾”的残余力量，或者说那个神秘的“博士”，依然在暗处活跃，并且……其影响方式，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无孔不入，更加触及人性的脆弱深处。

而张极的眼泪，就是第一道被这种“疯狂”感染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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