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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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蚀梦

病房的夜，比白日更沉。

纪思晚在药物的辅助下陷入睡眠，但睡眠并不安宁。监护仪幽绿的光映着她紧闭的眼睑，能看到眼球在下方快速转动。

梦里没有具体场景，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和回荡其中的、冰冷平滑的机械合成音，一遍遍重复，带着非人的精确和漠然：

【指令状态：确认。】

【稳定性评估：失败。】

【最终协议：待命。待命。待命……】

纪思晚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角落的地灯发出微弱的光。她急促地喘息着，茫然地看向四周，确认自己还在病房，不是那个灰色的空间。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声音的间隔……似乎有极其微小的、不规律的颤动。不是心跳的波动，更像是信号受到某种干扰时的杂音。

她不懂这些，只是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触碰的感觉，让她颈后的寒毛微微竖起。

同一时间，警局网络安全中心。

贺峻霖面前并列着三块屏幕，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他刚被刘耀文以“技术顾问”身份暂时保释出来，活动范围限于警局和指定住所，但网络是他的主场。他咬着能量棒的包装纸，眼神锐利如鹰。

贺峻霖“刘队，有只‘小老鼠’在嗅探市立医院特殊监护病房区的网络，时间在凌晨2点15分至2点18分，持续三分零七秒。手法很干净，用了七层跳板和动态IP伪装。”

刘耀文立刻走过来，俯身看向屏幕。

刘耀文“能追踪源头吗？”

贺峻霖“跳板绕了半个地球，最终信号指向一个废弃的卫星频段，典型的‘幽灵网关’。但有意思的是，这个探测信号本身，携带了一种非常独特的加密握手协议。我在‘鸢尾’被端掉的那个仓库服务器碎片里，见过类似的结构残影。”

贺峻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复杂的频谱图，其中一个波段有极细微的、规律的能量突起。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下有熬夜的淡青，但眼睛亮得惊人。

贺峻霖“这不是普通黑客。这是专业的、了解内情的人，在确认某个‘特定目标’是否还联网，是否……还有响应。”

刘耀文眉头紧锁。

刘耀文“针对纪思晚？”

贺峻霖“病房里所有联网的医疗设备，她的生命体征数据理论上都会通过医院内网上传到中央监护站。如果有人能黑进内网，甚至只是捕捉到这些数据流……”

贺峻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纪思晚不是普通病人，她是“鸢尾”的“作品”，是活体证据，也可能……是某个未完成程序的一部分。

刘耀文“加强医院安保，特别是电子安保。我通知邓佳鑫和张真源。”

刘耀文当机立断，又看向贺峻霖。

刘耀文“你能在那边布防吗？不触及医疗系统核心，只做外围预警和干扰。”

贺峻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技术狂傲的笑。

贺峻霖“给我权限和硬件，我能让那只‘小老鼠’下次再伸爪子时，以为摸到了高压电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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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邓佳鑫和张真源同时被刘耀文请到了警局一间小会议室。

听完情况，张真源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张真源“这种探测……可能是例行检查，也可能，是‘清除程序’的预启动扫描。顶替者项目有最终保险机制，如果判定个体已失控、暴露，或失去利用价值，为了防止技术泄露和追查，会尝试远程激活‘自毁协议’。不一定是要物理销毁，也可能是……彻底擦除特定记忆分区，或植入不可逆的混乱指令，让她彻底变成一个无法提供任何有效信息的‘废品’。”

邓佳鑫“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想过留后门或解除方法？”

张真源“有后门指令，但权限极高，动态变化。我知道的上一组指令……已经随着上次仓库被端可能失效了。而且，‘博士’直接掌管最终协议密钥。如果真是他的人在行动……”

刘耀文“纪思晚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邓佳鑫调出平板上的记录。

邓佳鑫“生理指标基本稳定。但根据陪护的许初夏和沈梦反映，她这两天夜间睡眠质量变差，容易惊醒，但自述记不住梦境内容。另外，今早的例行脑波监测显示，在非REM睡眠阶段，出现了几段异常的、高频率的β波爆发，这与她平静的睡眠表相不符。更像是……某种深层的、程序性的后台活动被激活了。”

张真源“β波爆发？具体频段能给我看看吗？”

邓佳鑫将数据传给他。张真源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难看。

张真源“这个频段模式……很像是深层潜意识指令被触发时的特征波。她在梦里‘接收’或‘响应’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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