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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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鉴影

警察局的临时关押室，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24小时亮着，照得四壁惨淡。贺峻霖被单独关在这里，手上的铐子已经取下。

他蜷缩在硬板床的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坐牢——虽然那很可怕。他是怕这种被全世界抛弃、与熟悉的一切割裂的感觉。代码的世界是透明的、可控的，有逻辑可循。而这里，只有沉默的墙壁和不可测的未来。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用尽力气，带着哭腔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贺峻霖与宋亚轩，一个是游走于虚拟规则边缘的天才，一个是恪守现实生存法则的利刃。他们因截然相反的信念和处事方式而彼此嫌弃、却也因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将后背交给对方，而铸就了一种无需言明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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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边缘，废弃街道。

废弃街道的阴影里，宋亚轩将沈梦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的掩体、地面上任何不自然的痕迹，同时分出一半心神留意着沈梦的状态和她周围的动静。

沈梦知道宋亚轩带她来这里的危险性，更知道他需要一双额外的眼睛。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恐惧上移开，努力睁大眼睛，视线跟随着宋亚轩扫过的区域，试图分辨任何可能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在某处墙根凝固了一下。那里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枯叶，但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缝隙边缘，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反光。

宋亚轩动作一顿，视线立刻如激光般锁定她所指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他微微侧身，将沈梦完全挡在身后更安全的角度，然后缓缓蹲下。

他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笔形微型强光手电，调节到最集中的光束。

就在距离血泊轮廓大约两米半的一个半嵌在泥土里的生铁栅栏边缘，他的目光猛地定格。那里粘着一小片东西。更关键的是，这片薄片上，还粘附着一丁点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胶状物。

散发出一种不属于人体组织、也非普通胶水的、淡淡的化学制剂气味。

猜测被证实。这不是突发冲突，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演出”，一个顶着别人面孔的牺牲品。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宋亚轩的后颈。他面无表情，动作却更快更稳，将这片可能指向幕后技术来源的关键物证同样妥帖收起。

沈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过于亲昵的称呼弄得愣了一瞬，耳朵尖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连忙点头，几乎是紧贴着宋亚轩的后背，迅速回到了停在几条街外阴影里的车上。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一道比夜色更沉、更难以捕捉的身影，如同从地底渗出，悄然出现在他们刚才仔细探查过的墙角附近。是张泽禹。

他是“鸢尾”项目安保与特殊行动组的负责人，他的专长是痕迹处理、反侦察、以及在必要时，让某些人和证据“合理消失”。

他蹲下身，黑色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两处留有细微痕迹的地面，又检查了栅栏边缘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粘合剂印记。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

随即，他微微偏头，对着衣领下隐藏的微型麦克风，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汇报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话语里透出的寒意，比夜风更刺骨：

通话的另一端，是一处与外界高度隔绝的实验室。

接听者坐在布满复杂数据流屏幕和生物信号监测仪的控制台前。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指修长，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电子笔。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神经图谱和基因序列。

他是张真源。“鸢尾”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与核心主导者。在神经科学和生物工程领域拥有颠覆性才华。

苏承是他的合作者与投资人，提供资源与“实验场”，而他，则提供足以扭曲现实、篡改人生的“技术奇迹”。

听到张泽禹的汇报，张真源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恼怒，反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兴味。他欣赏“意外变量”，那能让实验数据更丰富。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纪思晚的实时生理数据上，那曲线正因为情绪波动而出现异常的峰值。

指令下达，通话切断。

张泽禹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街道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夜风掠过破碎的警戒带，发出轻微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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