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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1.

苏新皓:灰烬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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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渊泪

刘耀文正考虑是否要将苏新皓作为重要关系人带回局里进一步询问。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

病房外的走廊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再也无法压抑的的哭声。

是许初夏。

紧接着,走廊里响起纷乱密集的脚步声、医护人员急促而专业的呼喊、仪器尖锐的警报声、以及急救推车滚轮飞速碾过光滑地面的、令人心悸的辘辘声。

左航
左航

“让开!紧急通道!快!”

左航的声音在走廊里吼响,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只剩下职业性的决断。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病人突发意识丧失,双侧瞳孔不等大,怀疑迟发性颅内出血!”

左航
左航

“直接推去CT!通知手术室随时准备!”

病房内,苏新皓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刘耀文和张极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刑警的本能让他们意识到外面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医疗紧急事件。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护士探头。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严浩翔家属!哪位是严浩翔家属?情况危急,需要直系亲属立刻签字!”

话音未落,走廊另一端,一个身影疾步而来。来人约五十岁上下,身姿依旧挺拔,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灼与风霜。他的眉眼与严浩翔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冷峻严苛,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是严正南,严浩翔的父亲。

他显然是从别处接到通知匆忙赶来,甚至没顾得上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对护士沉声道:

严正南
严正南

“我是他父亲。情况怎么样?字在哪里签?”

左航已经拿着知情同意书和笔冲了过来,语速极快地向严正南解释着最坏的可能和手术风险。严正南几乎是看也不看,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力透纸背。

严正南
严正南

“救他。用最好的资源,不计代价。”

签完字,他这才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刘耀文和张极的警徽,最终,定格在轮椅上的苏新皓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只有深沉的、压抑的愤怒和审视。他显然已经知道儿子是为谁挡的枪。

走廊里,急救推车的声音已经远去,许初夏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混合着仪器冰冷的滴答声。

苏新皓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他紧紧攥着病号服下摆的手背上。

严正南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怎么说,苏新皓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辈,此刻又重伤在身,他身为长辈,有些重话实在难以直接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吼出口。

但一想到儿子最近的异常,那股火就压不住。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向苏新皓。

严正南
严正南

“新皓!说起来,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严正南
严正南

“可你看看你现在……你看看浩翔!”

严正南
严正南

“你一回国,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不着家,神神秘秘,问什么都不说!以前再怎么闹,也有个分寸!现在呢?!”

严正南越说越激动,将这些日子的担忧化作凌厉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向苏新皓:

严正南
严正南

“他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知,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回来了!!”

苏新皓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手背上汇成小小的一滩。他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严浩翔的确是因为他,才飞身挡了那颗子弹。

纪思晚看到苏新皓无声落泪,心像被狠狠攥住。她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手伸向口袋,想拿出纸巾,哪怕只是递过去,似乎也能分担一丝那沉重的痛苦。

然而,她的手刚动,苏新皓低垂的头颅下,传来一声嘶哑的、却异常清晰的低语,冰冷地截断了她的动作:

苏新皓
苏新皓

“不用你管。”

这话里的疏离、拒绝,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让纪思晚瞬间僵在原地,心如刀绞。她明白,他在怪她。怪她的身份,怪她背后牵扯出的纪明远,怪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或许都与她有关,才间接导致了严浩翔的重伤。

纪思晚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严正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江城上流社会关于苏家少爷与他这位年轻“小妈”的种种传闻,他并非没有耳闻。此刻,亲眼见到苏新皓对纪思晚如此毫不掩饰、近乎尖锐的排斥,再看到纪思晚瞬间苍白如纸的脸……他阅人无数的眼中,疑虑的阴云骤然浓重。

而一旁的刘耀文和张极,刑警的敏锐让他们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苏新皓对这位“小妈”的态度,绝非简单的长辈与晚辈,更夹杂着极深的情感纠葛与——此刻尤为明显的——怨恨。 这种怨恨因何而起?与严浩翔受伤有何关联?与纪明远又有什么联系?

走廊另一端,许初夏的哭声不知何时已微弱下去,只剩下生理性无法控制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她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她的目光在苏新皓低垂的、泪痕未干的侧脸,和纪思晚僵硬惨白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她看见了苏新皓崩溃的眼泪,更听见了那句将她熟悉的“晚晚”彻底推远的“不用你管”。

为什么……?

为什么苏新皓会用那种……几乎是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向一直悉心照料他的晚晚?他们之前在医院,明明不是这样的……晚晚抱着他,他依赖着晚晚,那些瞬间的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严浩翔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真的是街头偶发的意外袭击吗?还是……跟他拼死也要去找的那个“纪明远”有直接关系?而纪明远……是晚晚的父亲。

不,她绝不是在怀疑晚晚会故意伤害浩翔。她死也不会相信。

晚晚是否……身不由己地隐瞒了某个至关重要、一旦揭开便会引发毁灭性灾难的秘密?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皮肉里,试图用清晰的疼痛来镇压脑海中疯狂滋生的可怕念头。然而,她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纪思晚那苍白脆弱的脸上移开。

这怀疑并非针对纪思晚的为人,而是指向她所身处的、那片看不清深浅的黑暗。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最好的朋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悲剧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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