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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

同在异乡渡旧河

夜黑如墨,鹰嘴涧敌营却因东侧骤然爆发的火光与喊杀声而陷入一片混乱。谢长安的佯攻精准狠辣,直扑看似要害的马厩与粮草囤积处,成功吸引了营地大部分兵力。

峭壁之上,贺应维如同一块融于夜色的岩石,静静伏在阴影中。下方营地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丝毫影响不了他冰封般的专注。他身后,五名最精干的部下与他一样,屏息凝神,目光锁定着下方那几顶目标帐篷。

“甲组,左一;乙组,右二;丙组随我,中帐。”贺应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记住,以搜寻印信、密文、特殊标记为首要,拓印即可,勿贪原件。半个时辰,无论有无所得,此地汇合。若暴露,自行撤离,不必管我。”

“是!”五道黑影无声散开。

贺应维带着斥候队长,沿峭壁边缘早已探查好的险峻小路,悄无声息地滑下,精准地落在一顶较大帐篷的背阴处。帐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粗暴的呵斥与地图翻动的声响,似有军官正在紧急部署应对东侧的“袭击”。

不是这里。贺应维目光锐利,扫视周围。根据白天的观察和斥候的情报,那顶看似不起眼、位于营地相对静僻处、却总有固定岗哨和文吏进出的灰色帐篷,才是真正的目标。

两人在帐篷阴影间穿梭,避开一队队匆忙调动的士兵。终于,灰色帐篷近在眼前。门口果然有两名守卫,正紧张地望向东侧火光冲天的方向,低声交谈,并未注意到身后。

斥候队长摸出细竹管。片刻后,两名守卫身体晃了晃,软软瘫倒。贺应维迅速上前,接住他们下滑的身体,轻轻放倒,同时匕首出鞘,割断了帐篷系绳的一角。

帐内空无一人,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桌,一椅,一榻,一柜。桌上除笔墨砚台,空无一物。榻上被褥整齐。唯有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杉木柜子,上了锁。

贺应维走到柜前,蹲下身。锁是常见的铜锁,但锁孔边缘有细微的、新鲜的划痕,显示近期频繁开启。他取出细铁丝,屏息凝神。几个呼吸后,一声轻微的“咔哒”,锁开了。

柜内并无金银,只有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卷宗,以及一个扁平的铁盒。贺应维先拿起卷宗,快速翻阅。是些普通的物资清单、人员轮值记录,但其中夹杂的几张纸条,却用了密语,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代称和峪州附近的地名,让他眼神一凝。

他放下卷宗,拿起铁盒。盒上没有锁,但盒盖紧密。他小心撬开,里面是几封火漆完好的信件,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乌木令牌。令牌正面阳刻着繁复的兽纹,中间嵌着一小片罕见的青玉,玉上隐约有“内府”二字微雕。背面则是一串数字编号,和一个极其隐晦的、形似扭曲藤蔓的印记。

看到那印记的瞬间,贺应维瞳孔骤缩。这个印记,他曾在安国府收藏的一本前朝《金石录异》拓本中见过,属于一个早已湮没在历史中、却与当朝某位以“雅好金石”著称的皇室宗亲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隐秘标记!而“内府”二字,更是直指宫廷内务!

他迅速拆开那几封信。火漆被小心地以热气熏软后揭开,里面是密语写就的指令,落款处,无一例外,都盖着一个清晰的私章——崔文焕!

虽然信件内容仍需破译,但崔御史私章与这皇家内府令牌同柜存放,已是铁证!证明崔文焕绝非独立行动,其背后站着至少一位皇室成员,甚至可能牵扯到宫廷内务!

心跳如擂鼓,但贺应维的手稳如磐石。他将令牌和所有信件(连同拆开的火漆)尽数用油布包好,贴身塞入怀中最里层。铁盒和卷宗按原样放回,锁好柜门,抹去痕迹。

“撤。”他对守在帐口的斥候队长低语。

两人迅速原路返回。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攀上峭壁小路时,营地西侧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紧接着,更多火把亮起,嘈杂的人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被发现了!”斥候队长低呼,“可能是换岗时间到了,或者有暗哨!”

“走!”贺应维当机立断,推了队长一把,“你先上,按原计划汇合,告诉谢将军东西在我这里!”

“公子!”队长急道。

“这是命令!”贺应维眼神冰冷,“东西必须送出去!我引开他们,你们才有机会!”说罢,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故意踢翻了一旁堆放的木桶,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朝着与峭壁汇合点相反的方向——营地更深处、也是追兵更多的方向——疾冲而去!

“在那里!”“抓住他!”火光与呼喝声立刻被吸引过来。

贺应维将速度提到极致,在帐篷与杂物间左突右冲,专往人多火亮处钻,不断制造混乱。他并不恋战,挥刀格开射来的零星箭矢,利用地形和夜色掩护,拼命将追兵带离峭壁方向。

怀中的油布包重如同铁块,提醒着他使命的重量。祝铮染血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化为更冰冷、更坚定的力量。

肋下突然传来剧痛,一支流矢擦过,带起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不减速,反而猛地折向一处看似是马料堆放地的阴影。

追兵的火把光芒越来越近,呼喝声几乎就在身后。贺应维知道自己快要被包围了。他目光扫过周围,锁定了一匹被惊扰、正在不安踏蹄的战马。赌一把!

他猛地冲向那匹马,砍断缰绳,翻身而上!战马受惊,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营地外围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狂奔而去!

“放箭!射马!”追兵头目气急败坏。

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大部分被贺应维伏低身体躲过,但仍有几支射中了马屁股。战马吃痛,嘶鸣着跑得更快,竟真的冲破了尚未完全成型的包围圈,一头扎进营地外围的黑暗山林!

贺应维伏在马背上,任由受伤的马匹盲目狂奔,只竭力控制方向,朝着与谢长安约定的汇合点——一处更偏远的山谷溪流——冲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追兵渐远的怒骂、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

不知跑了多久,身下的马匹终于力竭,前蹄一软,将他甩了出去。贺应维就势一滚,卸去力道,藏身于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追兵的声音已经消失,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营地隐约传来的嘈杂。

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剧烈地喘息,每一下都牵动着肋下的伤口,带来阵阵锐痛。但他顾不上这些,颤抖着手,探入怀中。

油布包还在,硬质的令牌和纸张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拿到了。崔文焕通敌叛国、勾结皇室(或至少是内府)的铁证,就在他怀里。

冰冷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染血的脸上。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和寒潭之下,即将喷发的炽烈熔岩。

下一步,不是回峪州。而是带着这要命的东西,去找谢长安。然后,去京城。他要掀翻这肮脏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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