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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手

同在异乡渡旧河

乱石滩位于峪州城西北三十里,是一片怪石嶙峋、荒草丛生的河滩地,地势复杂,人迹罕至。贺应维带人潜伏于此已有两日。他们藏身于巨大的岩石缝隙和茂密的灌木丛后,忍受着蚊虫叮咬和夜晚的寒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条从北面山区延伸而来、隐蔽在乱石和枯藤下的猎道出口。

根据观察,每隔一日,大约在酉时前后(日落时分),会有一名骑手从猎道出来,将某些东西(可能是情报或信物)交给等候在此的一名崔御史亲卫,然后迅速原路返回。交接过程极快,几乎不说话。

贺应维要等的,就是下一次交接,他要抓活的,最好是那个来自敌营的骑手。

第三日。

天色将暗未暗,朔风卷着砂石,刮得人脸颊生疼。猎道出口处,果然出现了那名崔御史的亲卫,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牵着一匹马,看似在随意遛马,眼睛却不时瞟向猎道深处。

贺应维屏住呼吸,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身后的二十五名精锐,也如同捕食前的猎豹。

然而,变故陡生。

就在猎道口隐约传来马蹄声,那名亲卫也警惕地直起身子。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嗖”地钉在了亲卫脚前的沙地上,箭尾犹自颤动着。

亲卫大惊失色,猛地后跳,同时抽刀出鞘,厉声喝道:“谁?!”

几乎同时,猎道口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单骑,而是三匹快马,马上骑士身着黑衣,蒙着面,直奔那亲卫而来,刀光在暮色中闪亮——明显就是是杀人灭口的架势。

“救人!”贺应维当机立断,低喝一声,率先从藏身处跃出!虽然变故出乎意料,但那名亲卫是重要人证,绝不能死!

潜伏的二十五骑现身,弓弦响动,箭矢飞向那三名黑衣杀手,同时分出数人直扑猎道口,截断退路。

那亲卫本以为必死无疑,忽见侧方杀出援兵,又惊又疑,但他也非庸手,立刻挥刀格挡杀手的攻击,且战且退,试图向贺应维这边靠拢。

三名黑衣杀手显然没料到附近竟有伏兵,且人数众多,配合默契。一人被箭矢射中肩膀,动作一滞,被亲卫趁机砍翻。另外两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竟不理会同伴和亲卫,调转马头就想冲回猎道。

“留下!”贺应维弯弓搭箭,瞄准一人后背。箭去如流星!

“噗!”那人应声落马。

另一人却已趁机冲入了猎道口狭窄处。

“追!”贺应维正要带人追击,忽听猎道内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重物落马的声音。

众人愕然停步,警惕地盯着幽深的猎道口。

片刻,马蹄声再次响起,却是从容不迫。一骑缓缓从猎道口踱出。

马上之人,一身普通商旅打扮的深青色衣装,外罩挡风的斗篷,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逃进去的那名杀手。另一只手,则轻松地拎着一个被打晕捆缚、穿着敌营服饰的骑手——正是本该来接头的那个。

贺应维瞳孔一缩,握紧了刀柄。此人是谁?是敌是友?

那人将人头随手扔在地上,又将昏迷的骑手丢给旁边一名警惕的部下,然后才缓缓掀开了风帽。

一张年轻、英挺、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庞露了出来。眉宇疏朗,眼神却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长安?”贺应维失声,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这位名震边关、又曾微服到访峪州的谢小将军,他绝不会认错。

“贺公子,别来无恙?”谢长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在贺应维身上沾满尘土和夜露的劲装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杀手和惊魂未定的亲卫,“看来,我来的还不算太晚?或者说,正好赶上一场好戏?”

“谢将军怎会在此?”贺应维心中警铃并未完全解除。谢长安出身顶级权贵,虽有名将之风,但其立场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微妙。

“游山玩水,顺便……抓几条不开眼的小鱼。”谢长安踢了踢脚下杀手的尸体,语气轻松,眼神却冷了下来,“本来只是好奇,跟着这伙鬼鬼祟祟的家伙,没想到,竟撞破了这么大一桩买卖。”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敌营骑手和那名面如土色的亲卫,“通敌?还是……杀人灭口,清理门户?”

贺应维紧紧盯着他:“谢将军意欲何为?”

谢长安跳下马,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贺应维面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贺兄不必紧张。我谢长安虽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却也分得清是非曲直。徐……徐大人常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我从前不懂,觉得那是读书人的酸话。可上次来峪州,看到你与那位李掌柜所做之事,看到这满城百姓如何在夹缝中求生……有些事,终究是看不过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李掌柜的事,我听说了。节哀。她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贺应维心脏猛地一抽,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谢长安继续道:“我本奉密令,暗中调查北境几支行踪诡异的‘私军’与朝中某些人的勾连。线索指向峪州方向,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恰好撞见有人想毁尸灭迹。”他指了指那亲卫和地上的尸体,“看来,贺兄手中已经拿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贺应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片烧焦的皮革碎片和斥候绘制的简略地图,递了过去。

谢长安接过,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果然是他们!京城‘锦绣营’的标记!这帮蠹虫,手伸得可真够长的!”他抬头看向贺应维,“贺兄,你打算怎么做?凭这几个人证物证,想扳倒背后那几位,恐怕不易。他们树大根深,在圣上面前也颇受宠信。”

“不易,也要做。”贺应维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看着谢长安,“谢将军既然撞见,又提及徐大人……不知可愿助贺某一臂之力?不为私仇,只为这峪州城枉死的军民,为边境不再受此无妄之灾,也为……给这浑浊的世道,撕开一道口子。”

谢长安把玩着那片皮革,目光在贺应维坚定而冰冷的脸上停留良久,忽地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玩世不恭,只有属于军人的锐气和一丝快意:“徐大人若在此,定会骂我多管闲事。不过……”他抛了抛手中的皮革,稳稳接住,“这闲事,我管定了!锦绣营的杂碎,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贺兄,你说,怎么干?”

夜色彻底笼罩了乱石滩,但贺应维冰封的心湖中,却似乎照进了一缕微光。谢长安的出现,不仅带来了强大的助力,更意味着,这场原本孤注一掷的反击,或许能将火烧得更高、更旺,直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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