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指甲抠进塑料壳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我的手在发抖，连带着钥匙扣上的金属环叮当作响。

“S-U-Q-I-A-N。”

我盯着那串字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显示屏上的蓝光还在跳动，99.9%……100%？ERROR？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我猛地往后仰头，后脑勺撞上舱壁，金属震颤发出一声闷响。双手揪住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扯出来。可它们就像病毒一样，顺着血液钻进每个角落。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穿红裙的小女孩扑进白大褂男人怀里：“爸爸！我考了满分！”她的胸前别着“林晚”的牌子，字迹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手术室里，监护仪发出长鸣，母亲的哭喊穿透玻璃。

“不！”我抓起豆浆杯砸向显示屏，白色液体在屏幕上蜿蜒流淌，模糊了“苏浅”两个字。

舱门液压声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塑料杯外凝结着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破碎感，“我是实验品？是你们的……容器？”

周沉站在门口，没进来。他袖口的补丁针脚歪斜，新添了一道暗红的血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又抬头看我。

“为什么是我？”我站起身，踉跄着往前走，“为什么要给我虚假的记忆？”

“虚假？”他突然向前逼近一步，呼吸喷在我颤动的睫毛上，“那我现在的心跳、手心的汗、想掐死你的冲动都是假的？”

我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操作台。他没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低哑：“你才是真正的她。”

“闭嘴！”我伸手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手腕。他的手掌滚烫，指尖微微发抖，“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如果我是实验品，那你是什么？提线木偶吗？”

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我扯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锁骨下方赫然露出一个印记——S-07。

“所以你是S-07？”我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你们到底有多少个我？多少个你？”

警报声就在这时候响起，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通风口飘出淡蓝色气体，像雾一样贴着地面蔓延。监控屏弹出清洗部队坐标移动轨迹，红色光点正快速接近。

“我们得走了。”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身朝舱门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这一次，你会告诉我真相吗？”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舱门开启的瞬间，身后传来玻璃碎裂声。我回头看了一眼，警报红光中，屏幕最后浮现一行字：

S-03启动协议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