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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孙的利刃

红楼重梦贾迎春之死

孙绍祖的书房在孙府最东侧,是座独立的小院。院中不植花草,只铺青石板,光秃秃一片,透着生硬的冷意。平日里除了他的心腹,少有人敢靠近。这几日债主逼得紧,书房里日夜亮着灯,进出的人神色仓皇,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里头那位正处在暴怒边缘的主子。

已是掌灯时分。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剪得短短,火光如豆,勉强照亮书案一角。孙绍祖坐在太师椅上,背对着门,面朝墙上挂着的一幅猛虎下山图。画上的老虎张牙舞爪,眼神凶戾,在昏暗光线下,那黄色瞳仁仿佛真在转动,盯着房中之人。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墨迹潦草,红字处处——都是亏空的数目。旁边散落着几封拆开的信,纸张被揉皱又展开,边缘磨损。信上内容大同小异:催债,威胁,最后通牒。

孙绍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硬木,发出单调的笃笃声。他的脸色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隐约见下颌紧绷的线条。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孙福侧身进来,躬身行礼:“老爷。”

“说。”孙绍祖没回头。

“陈掌柜那边……又派人来问,那批货的尾款……”孙福的声音越说越低。

“告诉他,再宽限三日。”

“可陈掌柜说,今日若不见银子,就要去官府递状子,告咱们拖欠货款,以次充好……”孙福额角渗出冷汗,“还有李员外、王老爷那边,也都催得紧。尤其是王老爷,说若是明日午时前还不上他那五千两,就要……就要拿城西那两间铺子抵债。”

敲击声停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墙上虎影拉长,狰狞地扑满半面墙壁。

良久,孙绍祖才缓缓开口:“府里还能拿出多少?”

孙福掏出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页,咽了口唾沫:“账面上……只剩三百两不到。各房姨娘的体己银子前些日子都收上来了,加上库房里能变卖的器物首饰,统共……统共也凑不到两千两。”

“两千两。”孙绍祖重复这个数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五千两的债,两千两的现银。好,好得很。”

他突然笑了,笑声低哑,在寂静书房里显得格外瘆人。孙福低着头,不敢接话。

“贾府那边呢?”孙绍祖问,“前日送去的信,可有回音?”

孙福身子躬得更低:“回老爷,贾府……贾府只让小厮传了句话,说府里如今也艰难,让姑爷……让老爷自己想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孙绍祖慢慢转过身来。

油灯光照在他脸上。不过月余,这张脸瘦削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下两团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我娶他贾家的女儿,图的是什么?”他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咬得极重,“图她贤良淑德?图她貌美如花?我图的是她贾家的势,她贾家的财!可如今呢?银子银子不给,人情人情没有。好一个国公府,好一个千金小姐!”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影子被灯光拉长又缩短,像一头困兽在牢笼中打转。

“老爷息怒。”孙福小心翼翼道,“其实……其实二奶奶的嫁妆,当初也算丰厚。只是这两年府里开销大,陆续都……”

“嫁妆?”孙绍祖停下脚步,冷笑,“那些东西早填了窟窿。她贾迎春如今还有什么?空有个主子名分,连只猫都护不住的废物。”

提到猫,孙福脸色微变,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已经结痂的抓痕。

孙绍祖瞥见他这个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怎么,被只畜生挠了,还记着呢?”

“奴才不敢。”孙福忙道,“只是那猫野性难驯,今日又摔了老爷赏的玉佩,实在……”

“玉佩?”孙绍祖挑眉,“我赏你的那块?”

“是、是。”孙福声音发虚,“那畜生叼了就跑,摔在石板上,碎成几瓣了。”

孙绍祖没说话,走回书案前。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手探进去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细长的乌木匣子。

匣子表面光滑,无雕无饰,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孙绍祖用指腹摩挲匣盖,动作竟有几分轻柔。然后他按下机括,匣盖弹开。

里面铺着深红色的绒布,衬着一把匕首。

匕首长约七寸,刀鞘是黑鲨鱼皮所制,纹理粗粝。刀柄缠着暗金色的丝线,已经磨损,露出底下乌木的原色。最引人注目的是柄首镶嵌的那颗宝石——鸽血红的颜色,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像凝固的血,又像野兽的眼睛。

孙绍祖取出匕首,握住刀柄。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布满习武留下的老茧。这样一双手,握笔显得笨拙,握刀却恰到好处。

他缓缓拔出匕首。

没有寻常金属出鞘的铮鸣,只有一种低沉的、丝绸摩擦般的轻响。刀刃露出的一瞬,书房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那是一把极利的刀。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开了双刃。灯光照在刃面上,不是雪亮的反光,而是一种青幽幽的、仿佛淬过寒水的冷光。刀脊处有一道深深的血槽,从护手一直延伸到近尖处,槽内暗沉,像是曾经饮过太多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孙绍祖将匕首平举眼前,眯起眼打量刃口。他伸出左手拇指,极其小心地在刃缘轻轻一刮——

一根断发飘然落下。

“好刀。”他喃喃道,眼中那点疯狂的光更盛了,“真是好刀。”

孙福屏住呼吸。他认得这把匕首。这是孙绍祖年轻时随商队走关外,从一个落魄的鞑靼贵族手里换来的。据说原主人用它割过十七个人的喉咙,刀刃饮血,才养出这般杀气。孙绍祖珍爱非常,平日锁在匣中,只有极烦躁或极兴奋时,才会取出把玩。

“老爷……”孙福试探着开口。

孙绍祖没理他。他用一块麂皮,开始擦拭匕首。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刀尖到刀柄,每一寸都不放过。麂皮拂过血槽时,他会停下来,用手指探进去摩挲,仿佛在感受那些看不见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孙福,”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人要是被逼到绝路,该怎么办?”

孙福冷汗涔涔:“老爷洪福齐天,定能……定能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孙绍祖笑了,手上擦拭的动作没停,“靠什么?靠贾府那个没用的女儿?靠库房里那点破烂玩意儿?还是靠你们这些——废物?”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鞭子抽在孙福身上。他扑通跪下:“奴才无能,奴才该死!”

孙绍祖瞥了他一眼,继续擦刀。刀身在他手中转动,青幽幽的光流转不定。

“我不信命。”他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匕首说话,“我孙绍祖能有今天,不是靠命好,是靠我自己。当年我爹死得早,家产被族亲霸占,我娘带着我兄弟俩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我十五岁离家,跟着商队跑关外,贩皮货、运私盐,刀口舔血攒下第一笔银子。”

他停下动作,将匕首举到眼前,凝视刃面上自己的倒影——扭曲,模糊,眼神凶狠。

“那些年,我见过死人。冻死在雪窝里的伙计,被马贼砍掉脑袋的商贩,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不听话的俘虏。关外那地方,人命不值钱。你心软,别人就踩着你上去。你手软,别人就割了你的喉咙。”

孙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所以我告诉自己,想要什么,就得去争,去抢。”孙绍祖的声音低下来,却更瘆人,“娶贾迎春,是我争来的。她爹欠我银子,我就要他女儿。国公府的千金怎么了?嫁了我,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手腕一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稳稳收归鞘中。咔嗒一声轻响,锁扣合拢。

“可是现在,我这件‘东西’不顶用了。”孙绍祖将匕首放回匣中,盖上盖子,手指按在匣面上,良久不动,“贾府不肯再出血,她自己也榨不出油水。留着,是张吃饭的嘴,是个碍眼的存在。”

他转过身,面朝窗外。夜色浓重,院里没有点灯,只有书房这一点昏黄的光透出去,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孙福。”

“奴才在。”

“明日,你去告诉那些债主,”孙绍祖一字一顿,“银子,我会还。但需要时间。谁要是逼得太紧——”他顿了顿,声音像淬了冰,“我孙绍祖烂命一条,不在乎多背几条人命。”

孙福浑身一颤:“老爷,这……”

“去办。”孙绍祖打断他,不容置疑。

孙福不敢再多言,磕了个头,躬身后退。走到门边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孙绍祖仍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中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个乌木匣子。他摩挲着匣盖,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油灯的火苗在他身后跳动,将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巨大、扭曲,与画中的猛虎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虎,哪是人。

孙福慌忙退出,轻轻带上门。

书房内恢复寂静。孙绍祖终于转过身,走到书案前,将乌木匣子放在账册和催债信旁边。他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匣子推到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吹熄了灯。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只有窗外一点惨淡的月光渗进来,勉强勾勒出房中物体的轮廓。那个乌木匣子静静躺在桌上,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只蛰伏的兽,等待着下一次出鞘的时机。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孙绍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最后他抓起匣子,揣入怀中,推开书房门,大步走入夜色。

他没有回卧房,而是朝西边走去——那是迎春院子的方向。

夜风很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怀中的匕首匣贴着他的胸口,冰冷坚硬,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他走得很急,脚步重重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而在西边那个冷清的小院里,迎春正抱着玳瑁,在漏风的屋子里瑟瑟发抖。她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裹挟着利刃的寒光,朝她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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