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柔和的阳光费力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稀稀落落地洒在孙府的花园里,形成一片片破碎而不规则的光影。这本该是一幅宁静美好的画面,可花园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且哀伤的气息,让人感觉格外沉重。
贾迎春如同往日一般,在安排好府里的早饭事宜后,趁着那短暂且难得的闲暇,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花园中透透气。她向来不善言谈,性格内向,每一步都迟缓而拖沓,仿佛那脚下的土地有千斤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突然,一个身影映入她的眼帘,是春棠。迎春的脚步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忍。春棠的惨状,远比她能想象到的还要可怕。
春棠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她那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脸上。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裂开,暗红色的血渍渗出,与她身上那件原本鲜艳亮丽的绸缎衣服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那件旗袍皱巴巴的,满是污渍,裙摆处还挂着几缕被扯破的布条,随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悲惨遭遇。
更让迎春不忍直视的是,春棠的裙子上和嘴边挂满了还未干的白色恶臭液体。那刺鼻的气味,在这原本清新的花园空气中格外突兀,令人作呕。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灵魂已经被这无尽的痛苦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春棠缓缓抬起头,看到迎春后,身体猛地一颤,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她用手捂住嘴,咳出的痰液中夹杂着血丝,那血丝在她的指缝间显得格外刺眼。
“姐……姐……”春棠终于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她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迎春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妹……妹,你这……”迎春的声音哽咽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同情和悲哀。她看着春棠这副惨状,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模样。
春棠紧紧抓住迎春的手,那双手冰冷且颤抖不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姐姐,你可要小心啊。这孙府就是个地狱,我们都没好日子过。”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迎春心中一阵悲凉,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无奈和苦涩,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春棠。她只是轻声说道:“我……我知道,妹妹,你受苦了。”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试图给春棠一些温暖和安慰。
春棠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那布满伤痕的脸颊滑落。“姐姐,我以为进了这府,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人间炼狱。那孙绍祖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个恶魔!”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痛苦。
迎春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孙绍祖的恶行。自从嫁进这孙府,她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压抑之中。可她不善言辞,只是嗫嚅着:“妹……妹妹,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忍了。在这府里,我们……没……没能力反抗。”声音低沉而微弱,仿佛被命运的枷锁紧紧束缚着,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春棠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不想再忍了,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姐姐,你说,我们难道就只能这样任他摆布吗?”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挣扎。
迎春沉默了,她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她也曾想过反抗,可每一次的尝试都换来更残酷的惩罚。在这孙府,她们的命运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根本无法逃脱。
“妹……妹妹,我……我们再想想办法吧。”迎春轻声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试图给春棠一些希望,也给自己一些安慰。
春棠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姐姐,你太天真了。在这府里,我们的生死都掌握在孙绍祖的手里,他想让我们生,我们就能活;他想让我们死,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春棠和迎春同时一惊,她们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孙绍祖正朝着她们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凶狠和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