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在哪?”
“意思在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
“来我这里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太急的,一上来就想把什么都掀开,结果什么都掀不开。一种是太慢的,等着等着就等没了。你是第三种。”
“第三种是什么?”
“该急的时候不急,该慢的时候不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恰到好处。”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恰到好处。
这个词,从来没有人用在我身上。在Haji,我是Harpe家的大小姐,做什么都有人盯着,做什么都会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太冷会被说傲慢,太热会被说讨好,太近会被说攀附,太远会被说孤僻。无论怎么做,总有人不满意。
但他说的不是满意不满意。他说的是——恰到好处。
“所以,”我收起那些念头,把话题拉回来,“你考虑好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考虑好了。”
我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你那天在船上说的话,我后来查了。”他说,“你查到的那些线,确实有人在碰。碰得不深,但确实在碰。那几个人,我之前就知道,但没太在意。你一说,我让人去深查了一下。”
他顿了顿。
“查出来的东西,比你那张纸上写的多一点。”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某种意味。
“多多少?”
“多到让我觉得,你来找我,不是来找我帮忙的。”他看着我的眼睛,“是来找我一起干的。”
我没有否认。
“你说对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我听不太懂的东西。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什么?”
“被人当刀使。”他说,“你来找我,说有人要动你,要我帮你搅局。但查出来的东西告诉我,那些人要动的,不止是你。他们也在动我的人,动我的线,动我的地盘。你来找我,不是让我帮你挡刀,是来告诉我——刀已经举起来了,我们要不要一起挡。”
他看着我,那双黑得几乎看不到瞳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你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些人也会动我,所以你来的时候,就不是求人的姿态。”他说,“你是在等我自己发现,等我自己想明白,等我自己来找你。”
他顿了顿。
“你等了三天,不是等我考虑好。是等我自己查清楚,等我自己走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
“你生气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生气?”他说,“我他妈高兴还来不及。”
这次轮到我愣了一下。
“高兴?”
“嗯。”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新的、更深的兴趣,“来我这里的人,要么求我办事,要么想利用我。你是第一个,让我自己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