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我让人查了那些人,查了他们伸过来的线,查了他们背后站着谁。越查越觉得,你那天在船上说的话,是对的。他们迟早会伸到我这边来。不是‘如果’,是‘什么时候’。”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求我。是来告诉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
“所以,”我放下茶杯,“现在是‘可以往下谈’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那点笑意还在。
“现在是‘必须往下谈’了。”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有立刻说。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觉得他可能在等什么,或者在想什么。
“你那个人,”他终于开口,
“那个不该被卷进来的人。”
我的心微微一紧。
“嗯。”
“你还想让他不被卷进来?”
“是。”
他沉默了几秒。
“这很难。”
“我知道。”
“你知道,但还是想做?”
“是。”
他又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那条老旧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
“你为了那个人,愿意做到什么程度?”
我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上,一个阿婆推着小车卖菜,几个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一只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那么平常,那么与暗流无关。
“什么程度都愿意。”我说。
他侧过脸,看着我。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变化——不是评估,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我暂时还看不懂的东西。
“行。”他说。
“行什么?”
“行,我帮你。”他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那个人的事,我来安排。你信我,就把他交给我。你不信,我们现在就散。”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街上的阿婆还在卖菜,小孩还在追逐,猫还在墙头打盹。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但我知道,这一刻,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我信你。”我说。
他没有回头,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瞬。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那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道。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侧过脸看他。
“你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的是Harpe家的大小姐。”他也侧过脸,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笑意,“现在想知道的是你。”
我看了他几秒。
“Quna。”
他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Quna,”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什么,
“我叫NIKI。”
“我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现在是想让你叫。”
我轻轻笑了一声。
“NIKI。”
他“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阳光依旧温暖,街道依旧平常,阿婆的小车已经推远,小孩的追逐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而我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窗口,和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并肩看着这一切。
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微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