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画着游泳圈的糖，汪顺在书桌上放了整整三天。透明的玻璃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每次训练回来看到，心里都会泛起一阵甜甜的暖意。
周三的康复训练，温以然带来了新的训练设备——平衡半球，据说是能同时训练核心与脚踝稳定性的“神器”。
“站上去试试，”她把半球放在地上，眼里带着点期待，“双手叉腰，保持三十秒。”
汪顺站上半球，弧形的接触面让重心瞬间变得不稳，身体像踩在摇晃的船板上，左右晃动。“这比蹦床难多了。”他皱着眉调整姿势，核心肌肉瞬间绷紧。
“就是要这种不稳定的感觉，”温以然站在他面前，掌心虚虚地护着，“想象自己在浪里游泳，腰腹要像船锚一样定住……对，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鼓励的笑意，像潮水一样托着他的重心。汪顺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和专注，比任何平衡技巧都更能让他稳住心神。三十秒仿佛很长，又仿佛很短，当他走下半球时，额头已经渗出细汗，心里却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不错，第一次就能坚持三十秒。”温以然递过毛巾，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亮，“晚上加练一组？”
“听你的。”汪顺接过毛巾，看着她转身整理器材的背影，忽然想起那颗糖，“对了，你给的糖很好吃。”
温以然的动作顿了顿，脸颊瞬间红透了，声音细若蚊呐：“是吗……随便买的。”
治疗室里的空气又变得甜甜的，像糖纸里的味道在悄悄弥漫。汪顺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积攒的所有暖意，都在慢慢发酵，像快要破土的春芽，藏不住了。
晚上加练结束，汪顺路过食堂，看到阿姨在卖刚出锅的糖糕，金黄色的外皮裹着白糖，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他忽然想起答应过带温以然吃桂花糖糕，便买了两个，用保温袋装着，往治疗室走去。
治疗室的灯还亮着，温以然正在电脑前整理肌电数据，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专注。那个粉色的暖手宝被她放在腿上，鼓鼓囊囊的像只乖巧的小猫。
“还没走？”汪顺推门进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温以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刚整理完，准备走了。这是……”
“食堂的糖糕，刚出锅的，”汪顺打开保温袋，甜香瞬间弥漫开来，“不是桂花的，但味道应该不错，你尝尝。”
温以然看着那两个金黄的糖糕，热气腾腾的，像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她拿起一个，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皮混着白糖的甜，在舌尖化开，暖得像揣了个小炉子。
“好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糖糕的甜味点亮了。
“喜欢就多吃点。”汪顺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比自己吃了糖还甜。
两人坐在治疗室的椅子上，分享着两个糖糕，没有太多话，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室内却因为这份共享的甜，变得格外温暖。
温以然吃完糖糕，嘴角沾了点白糖，像只偷吃的小松鼠。汪顺想伸手帮她擦掉，又怕唐突，只能递过纸巾，假装没看到她瞬间泛红的脸颊。
“数据整理完了？”他没话找话地问。
“嗯，”温以然擦了擦嘴角，拿出U盘把数据存好，“你的肌电信号越来越稳定了，爆发力提升很明显，冬训效果不错。”
“都是你的功劳。”汪顺看着她，认真道。
温以然的脸颊又红了，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汪顺也站起来。
走到宿舍楼下，温以然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和上次那颗很像，只是包装纸上画的是平衡半球。“这个给你。”
汪顺接过糖，指尖传来熟悉的褶皱感，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每天一颗？”他笑着问。
温以然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点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跑上二楼时，回头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比糖还甜的笑意。
汪顺站在楼下，手里捏着那颗糖，糖纸在路灯下闪着光。他知道，糖纸里藏着的不只是甜味，还有一个悄悄到来的春天——属于他和她的，带着训练馆的暖气、治疗室的消毒水味，还有彼此眼底的光，正在慢慢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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