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然留下的决定像一缕暖阳,悄悄驱散了训练馆里的湿冷。治疗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快,连器械碰撞的声音都带着点雀跃的节奏。
汪顺的冬训进入了攻坚期,每天的训练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陆地爆发力训练后,他的肌肉常常酸痛到抬不起来,每次都是温以然拿着筋膜枪,耐心地帮他放松,力道均匀得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这里再用点力。”汪顺趴在治疗床上,声音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却藏着一丝安心。
“已经很用力了,”温以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再用力你该哭了。”
“我才不会哭。”汪顺反驳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筋膜枪的震动透过肌肉传来,带着酥麻的酸胀感,却奇异地缓解了紧绷的疲惫。汪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暖手宝绒毛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构成一种让人安心的独特气息。
偶尔,她的发丝会垂下来,扫过他的后背,像羽毛轻轻拂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汪顺的身体会下意识地绷紧,然后听到她低低的笑声:“痒吗?那我把头发扎起来。”
治疗室里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温暖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一次周末,队里组织看电影,是部关于运动员逆袭的励志片。汪顺特意买了两桶爆米花,在电影院门口等温以然。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米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藏着星星。“就等你了。”汪顺把其中一桶爆米花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手套,传来暖暖的温度。
“路上有点堵车。”温以然接过爆米花,脸颊在围巾里微微发烫。
电影院里漆黑一片,只有屏幕上的光影在闪烁。汪顺看着电影里主人公受伤后艰难康复的情节,忽然想起自己刚受伤时的日子,心里泛起一阵感慨。他侧过头,看到温以然正看得入神,睫毛在光影里忽明忽暗,手里的爆米花半天没动一颗。
“想起你哥了?”他轻声问。
温以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有点哑:“嗯,他那时候……比电影里还难。”
汪顺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爆米花桶往她那边推了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像电流一样快闪而过,然后迅速收回,却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电影放到主人公重返赛场夺冠时,全场响起了掌声。温以然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被感动了。汪顺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比电影里的任何情节都更让他心动。
走出电影院时,夜风格外清冽,却带着点甜丝丝的气息。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
快到宿舍楼下时,温以然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汪顺:“给你的。”
是一颗用红色包装纸包着的糖,上面画着小小的游泳圈图案。“看电影时买的,觉得挺可爱。”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
汪顺接过糖,指尖传来包装纸的褶皱感,心里忽然变得甜甜的。“谢谢。”
“不客气。”温以然笑了笑,转身跑进了楼道,跑上二楼时,像往常一样回头看了一眼。汪顺站在楼下,手里捏着那颗糖,对着她挥了挥手,眼里的笑意比星光还亮。
回到宿舍,汪顺把糖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像收藏了一份珍贵的礼物。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糖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温柔得像她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冬天正在慢慢变暖,不仅因为暖气和阳光,更因为身边有了一个人,能让所有的疲惫都变得值得,让所有的寒冷都无处遁形。而这份渐暖的心意,会像冬训积累的力量一样,在心底悄悄沉淀,等待着春天到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