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里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温以然压抑的抽噎,像被雨打湿的羽毛,轻轻落在汪顺心上。
他默默递过一张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温以然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依旧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汪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用 presence 传递着无声的支持。窗外的雨还在下,治疗室里的空气却因为这份沉默的陪伴,变得不再那么冰冷。
过了很久,温以然才慢慢转过身,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我想好了。”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异常坚定。
汪顺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不辞职。”温以然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泪光,却亮得像星星,“我喜欢这里,喜欢这份工作,喜欢……看着你们站在赛场上的样子。”
她刻意避开了某些字眼,却让汪顺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太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温以然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开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可是我爸妈……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没关系,”汪顺看着她,认真道,“慢慢来,他们总会理解的。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给温以然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犹豫的压力,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扛。
“谢谢你,汪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该说谢谢的是我。”汪顺笑了,眼角的纹路都带着暖意,“你留下来,比拿任何奖牌都让我开心。”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温以然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那个湿掉的暖手宝:“我去把它洗干净。”
“我帮你吧,”汪顺立刻说,“你眼睛不方便。”
他接过暖手宝,粉色的绒毛湿漉漉地贴在一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用吹风机吹一下就好了,别水洗,会掉毛。”温以然在旁边叮嘱道。
汪顺点点头,拿着暖手宝走到治疗室的角落,插上吹风机。暖风呼呼地吹着,粉色的绒毛渐渐蓬松起来,恢复了原来的可爱模样。温以然站在旁边看着,眼里的泪光慢慢变成了笑意,像雨后的彩虹,绚烂而温柔。
暖手宝被吹得暖暖的,汪顺把它递还给她:“好了,跟新的一样。”
温以然接过,塞进外套口袋,掌心立刻传来熟悉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谢谢。”
“不客气。”汪顺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被雨水打湿又被暖风烘干的暖手宝,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经历过犹豫和泪水的洗礼,反而变得更加紧密和温暖。
下午的康复训练,温以然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她指导汪顺做爆发力训练时,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连眼神都比平时更亮。
“落地时缓冲再明显点,”她站在蹦床边,手里的笔记本轻轻晃动着,“对,就是这样,膝盖再弯一点……完美!”
她的夸奖像蜜糖,让汪顺的动作越来越舒展。蹦床的弹力带着他上下起伏,耳边是她清脆的声音,眼前是她明媚的笑容,冬训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融化了。
训练结束后,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治疗室,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温以然收拾着器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显然很好。
汪顺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因为他知道,身边有个人,会和他一起,把所有的犹豫和泪水,都走成通往春天的路。
而那个粉色的暖手宝,就像他们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带着刚刚好的温度,不滚烫,却足以抵御所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