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天又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训练馆的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温以然的归途伴奏。
汪顺站在宿舍窗边，看着温以然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从楼下走过。她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那个粉色的暖手宝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暖意。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对话框上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一句：“路上小心，到家报平安。”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汪顺的心安定了些。他知道，这个周末对温以然而言，注定不会轻松。父母的劝说像一场无形的压力，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
一整天，汪顺的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爆发力跳跃时差点踩空，被教练训斥了两句才回过神来。队友看出他的不对劲，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顺哥，想什么呢？魂都飞了，不会是在想温治疗师吧？”
汪顺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心里的牵挂像雨丝一样，密密麻麻，剪不断理还乱。
傍晚时分，雨还没有停。汪顺的手机终于震动了，是温以然发来的消息：“刚到家，一切安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汪顺看着那行字，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他回复道：“阿姨没为难你吧？”
这次，消息隔了很久才回来，只有三个字：“还好。”
汪顺看着那两个字，仿佛能看到她在电话那头强装镇定的样子。他知道，“还好”的背后，一定藏着不少争执和委屈。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雨幕中的训练馆灯火通明，治疗室的灯也亮着，却空无一人。那个粉色的暖手宝不在桌上，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冷清。
晚上躺在床上，汪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象着温以然此刻的处境，想象着她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想象着她独自一人面对压力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立刻开车去找她，告诉她不用怕，有他在。可理智又告诉他，这不合时宜。他是她的运动员，她是他的康复师，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跨越这层界限的地步。
这份犹豫像雨幕一样，把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二天中午，温以然终于回来了。她推开治疗室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那个粉色的暖手宝依旧被她抱在怀里，只是绒毛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显得有些狼狈。
“回来了？”汪顺正在做热身，看到她进来，心里一紧。
“嗯。”温以然点点头，把伞放在门口，声音带着点沙哑，“训练还顺利吗？”
“还行。”汪顺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终究没忍住，“阿姨……还是让你辞职？”
温以然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暖手宝湿掉的绒毛：“他们说……女孩子跑这么远，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不值得。还说……给我在老家找了份医院的工作，稳定。”
“那你怎么想？”汪顺的心跳得飞快，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温以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迷茫，还有一丝倔强：“我不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这里的工作确实累，压力也大。可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落在汪顺身上，又迅速移开，脸颊微微泛红。
汪顺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勇气。他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温以然，别辞职。”
温以然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需要你，”汪顺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也需要你。”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又轻又快，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温以然心里激起千层浪。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汪顺……”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们不能……”
“我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汪顺打断她，目光依旧坚定，“但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因为别人的话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如果你留下来，我会一直支持你。如果你想走……”
他顿了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是强笑着说：“我也会祝福你。”
温以然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不舍，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治疗室里格外清晰。
汪顺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安慰。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发泄。那些积攒的压力、委屈和犹豫，都需要一场眼泪来释放。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两人的心。汪顺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场雨能洗去她的犹豫，希望她能遵从自己的内心，留下来。
因为他知道，他的冬训，他的未来，都不能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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