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然的烫伤恢复得比预想中慢。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拖慢了愈合速度,红肿消退后,留下一片浅粉色的印记,像朵没完全绽开的花,覆在纱布下。
汪顺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绕到治疗室,雷打不动地帮她换药。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从最初笨手笨脚地拆纱布,到现在能精准地避开伤口边缘,指尖的力道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拿着生理盐水棉签,视线落在那片浅粉色的皮肤上,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好多了,不疼了。”温以然坐在治疗床上,双腿伸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其实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汪顺头也没抬,专注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皮肤,“队医说了,烫伤恢复期最怕感染,我帮你换得仔细点。”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离得近,能看到细密的汗珠——刚结束高强度训练的缘故。温以然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那里的训练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连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盆多肉的新叶又长大了些,嫩得能掐出水来。
“好了。”汪顺用纱布轻轻裹好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再换两天药应该就能拆纱布了,记得别碰热水。”
“嗯。”温以然点点头,看着他收拾药膏和棉签,忽然说,“你的膝盖……阴雨天还疼吗?”
汪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偶尔有点,不碍事。”
“我给你准备了护膝,加了保暖层的,”温以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护膝,递给他,“冬训强度大,戴上能舒服点。”
护膝上还带着包装袋的褶皱,显然是新买的。汪顺接过,指尖触到布料的温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谢谢你。”
“应该的。”温以然笑了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你帮我换药,我给你护膝,扯平了。”
她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汪顺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纱布下的伤口,倒像是个契机,让他们重新找回了那份丢失的默契,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下午的抗阻训练,汪顺戴上了新护膝。黑色的布料贴合膝盖,带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暖意从膝盖蔓延到全身,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顺哥,新护膝啊?”队友凑过来,“看着挺高级。”
“温治疗师给的。”汪顺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骄傲。
“啧啧,”队友冲他挤眉弄眼,“这待遇,没谁了。”
汪顺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做起动作时,髋部的发力都格外顺畅,像是护膝带来的暖意,也注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训练结束后,他去治疗室还护膝包装袋,看到温以然正在整理冬训的康复计划,桌上摊着厚厚的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热水,冒着袅袅热气。
“在忙?”他走过去,目光落在文件上,“冬训计划很麻烦?”
“还好,就是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态调整,”温以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疲惫,却依旧笑着,“你的计划重点在爆发力,我加了爆发力跳跃训练,等你膝盖完全适应了就开始。”
“听你的。”汪顺看着她,“别又熬到深夜,热水记得喝。”
温以然的脸颊微微发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知道了,管家公。”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汪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喝水时微微扬起的脖颈,像天鹅一样优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时机未到。
治疗室里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汪顺知道,纱布下的伤口总会愈合,但这份在互相照顾中滋生的暖意,会像护膝的温度一样,一直留在心里,陪着他们走进即将到来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