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冬训前的冷雨

秋意渐浓时，训练馆的窗外开始飘起冷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冬训铺垫一层寒意。

汪顺的训练计划已经切换到冬训预备模式，强度逐渐加大，每天结束训练时，骨头缝里都像渗进了冰碴子。治疗室里的理疗仪几乎成了他的专属，每次结束康复训练，温以然都会帮他在膝盖上贴好加热贴，动作迅速而利落，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冬训以力量储备为主，”她一边收拾电极片，一边公事公办地说，“我调整了肌力训练的配比，深蹲和硬拉的组数会增加，注意动作标准，别伤了腰。”

“知道了。”汪顺点点头，看着她把加热贴的边角按平整，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电流一样快闪而过，然后迅速收回。

治疗室里的空气总是带着点凉意，比窗外的秋雨更甚。汪顺看着她低头整理器材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怀念以前那些有说有笑的日子，哪怕只是讨论肌电数据，都比现在这死水般的平静好。

一天下午，雨下得格外大。汪顺结束水上训练时，发现更衣室的储物柜钥匙不见了，翻遍了训练包都没找到，只能折回泳池边寻找。

雨幕中，他看到治疗室的灯还亮着，温以然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侧脸对着他，眉头微蹙，像是在争执什么。

“……我都说了不用你们操心，我的工作挺好的……”她的声音透过雨丝传来，带着点压抑的烦躁，“哥哥的店我会抽空回去看，你们别总催……”

汪顺停下脚步，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一直觉得她是无所不能的康复师，冷静、专业、永远从容，却忘了她也会有烦心事，也会有需要人分担的时候。

温以然挂了电话，转身时看到站在雨里的汪顺，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的烦躁瞬间被警惕取代，像戴了层面具。“你怎么在这儿？”

“找钥匙。”汪顺指了指泳池边，“可能掉这儿了。”

“哦。”温以然点点头，转身就要回治疗室。

“你的电话……”汪顺忍不住开口，“家里有事？”

温以然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没事。”声音硬邦邦的，像冻住的雨。

汪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治疗室门口，心里的闷堵又重了几分。他知道她在撒谎，可他没有立场追问，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像独自撑着伞走在暴雨里，不肯让人靠近。

那天晚上，汪顺在训练馆的角落找到了钥匙，上面挂着的泳帽造型挂坠断了一半。他拿着钥匙回宿舍时，路过治疗室，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温以然正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也敲在汪顺的心上。他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断了挂坠的钥匙，进退两难。他想推开门走进去，想递给她一张纸巾，想告诉她有烦心事可以说出来，可脚步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他们之间那层刻意拉开的距离，此刻像变成了厚厚的玻璃，他能看到她的脆弱，却碰不到，也进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治疗室的灯灭了。汪顺躲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温以然低着头走出治疗室，用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起来，脚步有点踉跄，显然哭了很久。

她没有撑伞，径直走进雨里，单薄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

汪顺站在原地，手里的钥匙硌得手心生疼。雨丝混着夜风灌进领口，冰凉刺骨，却比不过心里那阵密密麻麻的疼。他忽然很讨厌现在这种状态，讨厌这层冷冰冰的“专业”，讨厌自己明明在意，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独自淋雨。

回到宿舍，汪顺把断了的挂坠用胶带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的心事。他知道，这场冷雨不仅带来了冬训的寒意，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他根本放不下，也假装不了不在乎。

或许，是时候打破这层刻意的距离了。哪怕会被拒绝，哪怕会让关系更糟，他也不想再看着她独自承担所有，像株在雨里瑟瑟发抖的多肉，明明需要阳光，却偏要躲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