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然离开的第一天,训练馆的阳光好像都淡了几分。
汪顺按她留下的计划完成了上午的陆地训练,每做一个动作,都会下意识地想——要是温以然在,会不会纠正他的角度?会不会提醒他收紧核心?
午休时,他习惯性地往治疗室的方向走,走到门口才想起,今天里面不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治疗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仪器和文件安静地待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却显得格外冷清。
他走到温以然的办公桌前,看到她的笔记本还摊开在桌面上,上面画着青少年运动员的骨骼示意图,旁边标注着“骨骺未闭合,避免过度负重”。桌角的那盆多肉依旧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沾着点水珠,大概是她走之前浇过的。
汪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多肉的叶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充满消毒水味和她声音的房间,此刻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下午的水上训练,汪顺有点走神。转身时的膝盖发力总觉得差点意思,划水的节奏也乱了半拍。教练把他叫到池边,皱着眉问:“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状态不对啊。”
汪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含糊道:“没事,可能有点累。”
“累了就休息会儿,”教练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别硬撑,温治疗师不在,你更得自己注意点,别受伤。”
提到温以然,汪顺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点点头,靠在池边休息,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治疗室的方向。那里的窗户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却总能让他想起她站在窗边看训练的身影。
训练结束后,汪顺没有直接回宿舍,又去了趟治疗室。他拿起温以然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看到上面除了训练计划,还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是他在平衡垫上训练的样子,旁边写着“稳住,别晃”。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像是能触到她写字时的温度。
晚上躺在床上,汪顺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温以然的聊天界面,想发点什么,又觉得太刻意。对话框停留在早上她发来的“早安”,他还没回复。
犹豫了半天,他终于敲了几个字:“今天的训练按计划完成了,一切顺利。”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汪顺看着屏幕暗下去,心里有点失落,才想起她今晚有讲座,可能还在忙。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治疗室的样子——她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她递过来的温水,她站在平衡垫旁的身影……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反复播放,让他越发觉得空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温以然发来一张照片,是体校的阶梯教室,里面坐满了年轻的运动员,她站在讲台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话筒,正在做演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刚结束讲座,孩子们很认真。”后面跟着一条消息。
汪顺看着照片里的她,灯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耀眼。他忽然觉得,有点骄傲。“讲得很棒吧?”他回复道。
“还行,就是有点累。”
“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你也是。对了,明天的动态平衡训练记得录视频,我回来要看。”
“好。”
放下手机,汪顺的心里踏实了些。他知道,就算隔了距离,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注着他的训练,这份牵挂,像一根无形的线,把空荡的治疗室和遥远的体校连在了一起。
第二天,汪顺按照温以然的要求,把动态平衡训练的视频发给了她。很快收到她的回复,是一段语音,声音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条理清晰:“整体不错,就是第三步时重心有点偏左,下次注意调整髋部角度,对,就是你平时转身时容易发力的那个角度……”
汪顺听着她的声音,仿佛她就在身边一样。他把语音反复听了几遍,直到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细节,才拿起训练服,走向训练馆。
治疗室依旧空荡,但汪顺的心里却不再觉得冷清。因为他知道,里面的每一件仪器,每一张文件,都藏着她的牵挂,而这份牵挂,会陪着他,直到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