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康复训练，温以然果然加了动态平衡练习。她把平衡垫叠在一起，又在周围摆了几个彩色的障碍物，像一片迷你的“雷区”。
“今天试试闭眼走平衡垫，绕过这些障碍物。”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注意脚下的感觉，靠本体感觉判断方向，别踩空了。”
汪顺站上平衡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柔软的垫子在脚下微微晃动，像踩在不稳的浪尖上，周围的障碍物仿佛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只能靠听觉和身体的本能去感知。
“往前走半步。”温以然的声音像坐标，清晰地传来，“左边有障碍物，稍微绕一下……对，就是这样。”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指尖偶尔会碰到障碍物的边缘，引来温以然一声低低的“小心”，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汪顺忽然觉得，闭着眼睛的世界里，她的声音成了唯一的依靠。那声音里的耐心和牵挂，比任何视觉信号都更让人安心。
“还有三步就到终点了。”温以然的声音里带着鼓励。
汪顺屏住呼吸，迈出最后一步，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他睁开眼睛，看到温以然正看着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放松，像完成了一场属于自己的挑战。
“感觉怎么样？”她笑着问。
“有点晕，”汪顺揉了揉太阳穴，“但好像……更能集中注意力了。”
“这就是动态平衡训练的目的，”温以然收起秒表，眼里闪着专业的光，“不仅要练平衡，还要练在复杂环境下的专注力，比赛时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也能更快调整。”
她的话总是离不开训练和比赛，却让汪顺觉得格外踏实。他知道，这份专业的背后，藏着她对他最细致的牵挂。
休息时，汪顺看着温以然整理障碍物，忽然说：“昨晚的草莓很甜。”
温以然的动作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食堂阿姨说刚摘的，还好你没嫌弃。”
“怎么会嫌弃。”汪顺看着她，“比桂花糕还甜。”
温以然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眼里的光像揉碎的星星：“就你嘴甜。”
治疗室里的空气又变得甜甜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斑。汪顺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有她在身边，连平衡训练都变得像一场带着甜味的游戏。
下午的水上训练，汪顺的状态格外好。教练看着他的技术录像，忍不住感慨：“你现在的动作，越来越稳了，像老树根扎在地里，怎么晃都不倒。”
汪顺笑着没说话，心里却想起了温以然的动态平衡训练。或许，他的稳定不只是来自肌肉和技术，还有那份藏在身后的牵挂，像无形的线，稳稳地牵着他。
训练结束后，他特意绕到治疗室，想跟温以然说声谢谢，却看到她正在收拾东西，背包已经放在门口。
“要出去？”
“嗯，队里安排去省体校做讲座，关于青少年运动员的损伤预防。”温以然拿起背包，“可能要住两天，你的康复计划我写在纸上了，跟着练就行，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汪顺的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要去两天？”
“嗯，那边挺远的。”温以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字迹清秀工整，“别偷懒，尤其是离心收缩训练，一定要按要求做。”
“知道了。”汪顺接过纸，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沉甸甸的。
“那我走了。”温以然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照顾好自己，别受伤。”
“你也是，路上小心。”汪顺看着她，忽然想说点什么，比如“早点回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白，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温以然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治疗室的门轻轻关上，带走了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也带走了房间里那份熟悉的暖意。
汪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训练计划，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她的温度。他走到窗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训练馆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每天去治疗室已经成了习惯，看到她的身影才觉得安心。她的专业，她的认真，她偶尔的笑容，都像空气一样，渗透在他的生活里，不可或缺。
晚上回到宿舍，汪顺把那张训练计划贴在书桌前，像一张珍贵的邮票。他看着上面的“离心收缩×3组”“动态平衡×10分钟”，仿佛能看到温以然伏案书写的样子。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温以然发来的消息：“到地方了，一切安好，你也早点休息。”
汪顺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指尖在屏幕上敲道：“好，你也早点睡，别熬夜准备讲座。”
“知道啦，管家公。”后面跟着一个调皮的笑脸表情。
汪顺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就算隔了距离，那份牵挂也不会断，像训练计划里的每一个动作，早已刻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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