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然的线上研讨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当她关掉电脑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只有书桌前的台灯还亮着，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笔记本电脑的散热口还在微微发烫，屏幕上残留着最后一张PPT——关于膝关节损伤预防的最新研究成果，上面有几处被她用红笔圈出的重点，旁边标注着“汪顺适用”。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喉咙里泛起淡淡的干涩，像有细沙在摩擦，才想起从下午到现在，她还没顾上吃晚饭。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时，映出“汪顺”两个字，后面跟着一条消息：“研讨会结束了吗？”
温以然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指尖划过屏幕，回复道：“刚结束，你还没睡？”
“刚训练完，看到你房间灯还亮着。”
温以然抬头看向窗外，运动员村的宿舍楼排列得整整齐齐，她能看到斜对面汪顺房间的灯光也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星。“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没吃饭吧？”他的消息很快过来，带着点笃定的语气。
温以然愣了一下，回复了个“嗯”的表情。
“我宿舍还有点面包和牛奶，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别逞强，等着。”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奔跑的表情包，简单的线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温以然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在对话框里敲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个“好”。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响起。温以然打开门，看到汪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盒草莓。
“刚从食堂阿姨那要的，还新鲜。”他把袋子递过来，额角带着点薄汗，大概是跑过来的，“快趁热吃点，牛奶我用热水烫过了。”
温以然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谢谢你，总让你这么麻烦。”
“不麻烦。”汪顺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有星光，“你帮我制定计划，我给你送点吃的，应该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像这样的事已经做过很多次。温以然的心里忽然变得软软的，像被温水泡过一样。
“进来坐会儿？”她侧身让他进来，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汪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你赶紧吃饭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他看着她门口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康复专业的书，还有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她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笑得很开心。“那是你爸爸？”
“嗯，”温以然点点头，眼里带着点怀念，“我爸以前也是医生，不过是儿科医生。”
“难怪你这么细心。”汪顺笑着说。
温以然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快回去吧，很晚了。”
“好。”汪顺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研讨会的内容很难吗？”
“还好，学到不少新东西，对你以后的预防训练有帮助。”温以然抬起头，眼里带着专业的认真，“比如有个动态平衡训练，我觉得很适合你，明天加进计划里。”
“听你的。”汪顺笑着点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因为和她有关，也变得生动起来。
“那我进去了。”温以然往后退了一步，手还扶着门框。
“嗯，晚安。”汪顺看着她，“记得吃草莓，挺甜的。”
“好，晚安。”
温以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塑料袋。面包的麦香、牛奶的奶香，还有草莓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像极了此刻她心里的味道，暖暖的，甜甜的。
她走到书桌前，把草莓倒进盘子里，一颗颗红彤彤的，像小灯笼。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灯光依旧亮着，温以然看着斜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忽然充满了踏实的暖意。她知道，这个深夜的研讨会不再只是枯燥的学习，因为有个人在惦记着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让那些艰深的理论知识里，也融进了一丝温柔的甜。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动态平衡训练”几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草莓，鲜红的颜色，像此刻心里跳动的温度。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有新的训练计划，有新的知识要学，还有……可以见到他的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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