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运会的喧嚣彻底褪去后,训练馆的节奏重新回归平稳。汪顺的训练计划调整为巩固期,强度有所降低,更多是技术细节的打磨和身体状态的维护。而温以然,则开始为他制定下一阶段的康复计划——以预防损伤为核心,为下一个奥运周期做准备。
治疗室的阳光依旧很好,落在温以然摊开的笔记本上,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图,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你看这里,”她忽然抬起头,把笔记本推到汪顺面前,“根据你决赛时的肌电数据和动作录像,我调整了股四头肌和腘绳肌的力量配比,新计划里会增加更多离心收缩训练,增强肌肉的缓冲能力。”
汪顺凑过去看,图表上的曲线交错纵横,标注着不同训练动作对应的肌肉负荷。他虽然看不懂具体的参数,却能从她认真的语气里听出那份专业的严谨。“听你的,你安排就好。”
“这可不是小事,”温以然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严肃,“下一个周期的训练强度会更大,预防损伤比治疗更重要,每个动作细节都不能马虎。”
“我知道。”汪顺看着她,“所以才更信你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温以然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藏在图表的角落里。
“那我们先试试这个动作。”温以然站起身,拿来一个斜坡板,“单腿站在上面,做缓慢的下蹲,感受膝盖周围肌肉的拉伸和收缩。”
汪顺依言站上斜坡板,右腿在前,左腿在后微微抬起。斜坡的角度不大,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重心的偏移,膝盖周围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慢一点,下蹲时膝盖别超过脚尖。”温以然站在他侧面,掌心虚虚地护着他的腰,“对,就是这样,感受股内侧肌的发力……”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熟悉的耐心。汪顺跟着她的指令调整动作,目光落在她握着斜坡板边缘的手上——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治疗室里只有他下蹲的轻响,和她偶尔的指令声,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光影,温暖得像一层薄纱。
一组动作做完,汪顺的额头渗出细汗。温以然递过毛巾,又拧开一瓶水给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汪顺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是感觉肌肉发力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有点陌生。”
“陌生就对了,”温以然笑了,“我们就是要纠正以前不合理的发力模式,建立新的肌肉记忆。刚开始会有点别扭,练几次就好了。”
她的笑容很亮,像阳光落在水面上的光。汪顺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康复训练,因为有了她的陪伴,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下午的陆地训练,汪顺按照新计划做离心收缩练习。队友路过时好奇地问:“顺哥,这练的什么新花样?看着挺费劲的。”
“预防损伤的,温治疗师新改的计划。”汪顺一边做动作,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骄傲。
“还是你们冠军待遇好,有专属康复师盯着。”队友打趣道,“不像我们,就只有队医偶尔看看。”
汪顺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这份“专属”里,藏着的不只是专业的责任,还有她没说出口的在意,像新计划里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经过了仔细的考量。
训练结束后,汪顺去治疗室还器材,看到温以然正在收拾东西,背包已经放在门口,像是要出去。“要走了?”
“嗯,”温以然点点头,“晚上有个线上研讨会,关于运动损伤预防的,得回去准备一下。”
“这么晚还要忙?”汪顺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影,有点心疼。
“没办法,行业内的新技术更新太快,得跟着学。”温以然笑了笑,拿起背包,“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新计划刚开始练,别太拼,循序渐进。”
“知道了,”汪顺看着她,“研讨会别太晚,注意休息。”
温以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你也是。”
她转身走出治疗室,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明天见。”
“明天见。”汪顺点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变得暖暖的。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新计划那一页,看到了那个藏在图表角落里的小笑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这个新的康复计划,不仅是为了他的身体,也是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他会在泳池里继续拼搏,而她,会一直在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训练馆的影子拉得很长。汪顺收拾好东西,走出训练馆时,看到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一幅温暖的画。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训练后的汗水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治疗室的薄荷清香。
新的周期开始了,前路或许依旧充满挑战,但汪顺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踏实。因为他知道,有个人会和他一起,一步一个脚印,把康复计划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走成通往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