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山谷间的薄雾,将那道素白身影勾勒得如同谪仙。那人转过身来,眉眼温润,唇角含笑,赫然是宫门上下都以为早已殉身多年的上代执刃之子——宫唤羽。
"角公子,别来无恙?"
这声问候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宫尚角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那双惯常冷厉的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云为衫(宜修)站在他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间紊乱的气息。她快速扫视着那个自称宫唤羽的人——面容确实与宫门宗祠里悬挂的画像一般无二,甚至比画像上更添几分成熟风韵。但那双眼睛...虽然带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大哥..."宫尚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还活着?"
"怎么,"宫唤羽轻笑,袖袍在晨风中飘动,"尚角不希望为兄活着?"
"当年旧尘山谷一战,我亲眼看见你..."
"亲眼所见,未必为实。"宫唤羽打断他,缓步向前。他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般精准。"就比如你身边那位云姑娘,不也有两个吗?"
他目光转向被铁鹰押着的真云为衫,又看向站在宫尚角身边的云为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云为衫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上前:"主人!您答应过会给我解药的!"
主人?云为衫(宜修)心头一震。这个真云为衫称呼宫唤羽为主人?难道...
宫尚角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铁青:"大哥,你与无锋..."
"与无锋何干?"宫唤羽依旧笑着,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尚角,你总是这样,非黑即白。这世间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他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一道银光,直取真云为衫的心口!
"小心!"云为衫(宜修)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身边的真云为衫,那道银光擦着她的衣袖而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是一枚精致的银梭,梭尾刻着一个熟悉的雀鸟印记。
宫尚角的剑终于完全出鞘,剑尖直指宫唤羽:"你果然是点竹的人。"
"点竹?"宫唤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了起来,"她配吗?"
笑声未落,四周忽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无数淬毒的暗器从树林深处射来,目标明确——直指宫尚角!
"保护公子!"铁鹰大喝一声,暗羽成员迅速结阵。
混乱中,云为衫(宜修)感觉到有人拉了她的衣袖一下。她回头,看见真云为衫朝她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他不是..."
话未说完,一枚飞镖正中真云为衫的后心。她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该死!"宫尚角挥剑格开数枚暗器,一把拉住云为衫(宜修)的手腕,"先撤!"
"可是她..."云为衫(宜修)看向倒在地上的真云为衫。
"来不及了!"宫尚角语气坚决,带着她向后退去。
在侍卫的掩护下,他们迅速撤离战场。云为衫(宜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宫唤羽仍站在原地,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
回到角宫,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宫尚角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背影僵直。云为衫(宜修)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知该如何开口。
"十年前,旧尘山谷。"良久,宫尚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亲眼看见大哥被无锋三大长老围攻,身中数刀,跌落悬崖。我找了他的尸体三天三夜,只找到一些破碎的衣料和...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已经碎裂,用金箔仔细地修补过,上面刻着一个"羽"字。
"现在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
云为衫(宜修)沉吟片刻:"公子可曾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
宫尚角皱眉:"什么意思?"
"真正的宫唤羽公子,左手小指应该有一道疤。"她平静地说,"据宫门旧档记载,唤羽公子七岁时不慎被玉佩划伤小指,留下了一道疤痕。但今天那个人,左手完好无损。"
宫尚角瞳孔猛缩:"你确定?"
"奴婢在整理宗室档案时,偶然看到过这个记载。"云为衫(宜修)顿了顿,"而且,他的易容术虽然精湛,但说话时右侧嘴角的牵动不太自然,应该是面具影响了肌肉动作。"
宫尚角紧紧攥着那块修补过的玉佩,指节发白:"所以...大哥真的已经..."
"未必。"云为衫(宜修)忽然道,"公子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现在?为何偏偏要冒充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宫尚角抬眼看着她。
"因为..."云为衫(宜修)缓缓道,"真正的宫唤羽公子,可能真的还活着。而这个冒充者,想要在他现身之前,先取代他的身份。"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宫尚角眼神一厉,长剑瞬间出鞘!
"谁?!"
一道黑影从屋檐翻下,跪倒在地:"公子恕罪!西北急报,无锋主力正在强攻西北哨卡,带队的是...是点竹本人!"
宫尚角与云为衫(宜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点竹在西北,那刚才那个"宫唤羽"又是谁?
局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传令,"宫尚角很快恢复冷静,"立即支援西北哨卡。同时,加派人手搜查旧尘山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侍卫领命而去。宫尚角转向云为衫(宜修),眼神深邃:"你刚才说,大哥可能还活着?"
云为衫(宜修)点头:"若他真的已死,无锋何必大费周章找人冒充?直接以他的名义行事即可。既然要易容冒充,说明真身很可能还在某处,让他们有所顾忌。"
她走到案前,铺开纸张,快速勾勒出几个关键点:
1. 宫唤羽可能未死
2. 有人冒充他的身份
3. 点竹在西北现身
4. 真云为衫临死前的警告
"公子请看,"她指着这些线索,"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无锋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冒充宫唤羽的人,与点竹,很可能分属不同势力。"
宫尚角凝视着那张纸,忽然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奴婢只是..."云为衫(宜修)正要谦逊,却被他打断。
"不必再说那些套话。"宫尚角走近一步,目光如炬,"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此时此刻,如果你是点竹,你会怎么做?"
云为衫(宜修)迎上他的目光,不再掩饰:"声东击西。西北是佯攻,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这里。"
她指尖点在角宫的位置上。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角宫为之震动!
"报告公子!地牢被炸,所有囚犯...全部逃逸!"
宫尚角脸色骤变,看向云为衫(宜修)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了完全的信任:"看来,你说对了。"
角宫的警钟响彻云霄,在血色黎明中格外凄厉。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