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完全倾倒向纪伯宰的方向,上官浅自己半个身子都浸在雨幕中。
纪伯宰望着上官浅。
上官浅见到他这幅模样,控制不住,眼中有泪落下。
纪伯宰明白她都知道了,他神色痛苦,随后向前靠在了上官浅肩头。
上官浅手中雨伞跌落,立刻回抱住纪伯宰,想要支撑住此刻的他。
两人在雨幕中,近乎绝望地紧紧相拥。
极星渊的寒雨下不停。
房内,烛火轻轻晃动,映出暖黄的光。
上官浅和纪伯宰并肩靠墙坐在地上。
纪伯宰的手因为在沉渊的发泄,遍布伤口。
两人身上衣服没有换,都湿透了,发丝也在往下滴着水,纪伯宰的披风脱去放在一旁。
“原来,姻缘石要人们这样做夫妻,同甘,共苦,在彼此最痛苦的时候,感你所感,见你所见……”
纪伯宰手指慢慢握拳,青筋暴起,手上的伤口也再度崩裂,血液流淌。
上官浅转头,轻轻抓过纪伯宰受伤的手腕。
那只手血肉模糊。
弱水的柳枝在纪伯宰手中化作翠绿色光芒。
纪伯宰一拳砸向沉渊地面。
又一拳。再一拳。很快血流如注。
不休悚然,无法上前。
上官浅下意识就要为他疗伤,指尖闪烁红色灵力。
“不必为我消耗灵力了……不值得。”
上官浅手上的红色灵力消失。
纪伯宰摊开手,那只手微微颤抖,满是血痕,手腕上还有罪囚印记。
纪伯宰的眼泪落下,上官浅也跟着他无声流泪。
“我利用了弱水,我利用她揭开我自己的仇恨。然后我就只想着怎么摆脱她了,我觉得把她送走,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根本没有管她的死活……是因为我给了她见夜草,治好了她的枯枝病,她才会被沐齐柏抓走,生生剥去元神,滋养食灵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沐齐柏用来喂养妖兽军的那些人,也是跟我一起被抓去沉渊的,多的是老弱妇孺,还有比我年纪还小的人,他们都没有机会了。他们也是无辜的,却硬生生被打上了罪囚烙印,最后还要成为妖兽军的饲料。如果我没有揭发沐齐柏,他们和弱水是不是还能活着?从前,我们连沉渊的狗都要跪,我就只想求一个不弯腰,今时今日,我再也不用跪着了,可他们都死了,永不超生。是我连累了他们……”
纪伯宰握拳,血仍从伤口中渗出。
上官浅伸手拥抱纪伯宰,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你不能将他们的死,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纪伯宰痛苦闭目。
雨渐渐停了。
上官浅一推开房门,迎上等候多时的二十七焦急的眼神。但一见明意的神色,二十七把话吞进嘴里。
上官浅走到床边,黯然地坐下。
二十七凑到了她身边,想要搭话又不知如何开口似地,小动作多得很。
上官浅先说话了。
“黄粱梦……我找到了,但他加了一道血印,拿不到。”
“血印?这玩意只有他能解开吧,我们有没有能力冲破血印不说,只怕到时候血印被破坏,整个灵犀井也会瞬间坍塌!这可怎么办?”
二十七独自絮絮叨叨担忧不已,才注意到明意的神情。
“怎么了……”
“二十七,发现黄粱梦踪迹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很开心。我以为我会想‘幸好它在这里’。但事实上……”
上官浅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灵堂形态的灵犀井。
博语岚身后的灵位不断增加,一樽一樽没有姓名的灵位,直到铺满整个壁龛。
最后,弱水送给纪伯宰的那枝绿柳也出现在了那里。
上官浅仿佛感知到纪伯宰此刻的绝望,她流下眼泪。
上官浅神色再度低落,二十七忍不住扒拉她的衣角。
上官浅抹了下脸,迅速整理自己的情绪。
“不说这些了。二十七,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你要除掉妖兽军、对付沐齐柏,是么?”
上官浅郑重点头。
“那你怎么办呢?你先偷到黄粱梦,把毒解了,再对付妖兽军不是更有胜算吗?”
上官浅沉默片刻,摊开掌心。
“二十七,如果让你选,是会做一个活着的坏人,还是一个死去的好人。”
“明意,我希望你是一个,老不死的好人。”
上官浅一下揪住二十七的脖子。
二十七吱哇乱叫。
上官浅将手掌摊开。
“就问你跟不跟呗!”
二十七担忧地望着上官浅片刻,终于还是伸手,与上官浅击掌。
上官浅笑了。
悬浮在空中的船车,显然是偷渡进入极星渊境内的,漂浮在黑漆漆没有一颗星子的夜空中,隐蔽前行。
晁羽坐着,动作懒散。
齐柏站在他面前。
“你居然失去对沉渊的控制。”
“只是暂时。沉渊明面上被司判堂查封,但无人知道食灵树与沉渊相连。我这几日足不出户,喂养妖兽。因此无需着急,再过十日就能成事。”
“含风君弄错了吧?着急的是你,不是我们。若不是沉渊适合妖兽孵化,你哪来的机会?”
“是我疏忽了,但这一切都是因为纪伯宰。”
“本君此番前来,也正是为了纪伯宰——黄粱梦真在他手中?”
“纪伯宰算计了我两员手下,就是为了替博语岚报仇,他与博氏的关系非同一般。”
晁羽嘲笑,“没有直接回答本君的问题,看来,你还未弄清黄粱梦的下落。本君真的得怀疑,其实,你也想保全纪伯宰,让他有朝一日能拿下青云大会,成为六境第一,让你们彻底摆脱逐水灵洲?”
沐齐柏起身,拜礼。
“我对逐水灵洲,绝无二心。”
“就算你有,也没有用,青云大会的输赢,谁也翻不过来。”
晁羽语气轻蔑至极,沐齐柏没有接话。
“纪伯宰知道妖兽军的存在么?”
“尚未觉察。”
晁羽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他看了眼窗外。
“极星渊连船车都走这么不利索。”
晁羽冲沐齐柏抬了抬下巴。
“有劳含风君去加把力。”
沐齐柏顿了下,右手正要凝结灵力。
“诶,不行。用灵力的话,我坐着头晕。所以,还是得劳驾含风君亲自去加把力了。”
沐齐柏看了晁羽一眼。
晁羽冷漠对视他。
沐齐柏顿了顿首。
“是。”
沐齐柏掀开帘子走出。
晁羽满面讥笑。
上官浅站在纪伯宰的书房外,担心地朝屋里看去。
她犹豫片刻,走入书房。
房间里惊人的整洁和干净。
纪伯宰已不是前夜痛苦的模样,变得格外冷静,他在桌上摊开一幅画卷。
“不出十日,妖兽军将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上官浅愣了一下,对纪伯宰状态的突然转变感到有些惊讶,又看到纪伯宰受伤的手,血迹已经干涸。
“他人都以为司判堂所看管的沉渊,是犯下恶行的罪仙服刑之地。”
纪伯宰指着沉渊深处继续,“但此处有毒的瘴气弥漫,无人涉足,沐齐柏便想到利用此地炼药,却因药方缺失,只做出了离恨天。他通过食灵树,打开前往沉渊的捷径,已然将沉渊变成了自己的工厂。”
配合纪伯宰的讲述,上官浅看着画卷,那是沉渊的地形图。
“瘴气萦绕,除了可以炼药,也同样适合妖兽生存,所以沐齐柏就将这里也作为孵化妖兽之地,将你与其他无辜之人,抓到这里为他们做事。”
“他们的行事准则一直没变,孤儿寡母、老弱残障抓入沉渊,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人声援,所以一直就在搜罗……和当初的我一样的人,生死都无人问津的人。对他们来说,我们这样的人,用起来最为趁手。”
上官浅心疼地看了一眼纪伯宰。
“你说过,要铲除尚未炼成的妖兽军,可以自身为化妖之鼎,将妖兽军的妖元汲取,进行炼化。”
上官浅点头。
“告诉我,这化妖之术,如何施为。”
上官浅一顿,继续,“要行此术,须有一人,以身做化妖鼎。总共三个步骤,每一步,都需消耗大量灵力。”
上官浅注视纪伯宰,但他目光没有半丝游移,上官浅叹口气,继续,“首先,练气凝意,固化丹元。而后,用丹元种入妖兽,将它们彻底吸取后,体内便会生出新的妖元。最后一关,便是以自身为鼎,与之共生、将之炼化。因此做化妖鼎的人须法力高强,否则随时会有反噬之祸。”
上官浅用手边的糕点与水果做着简单的解说。
纪伯宰思索,“行。”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仙君是极星渊斗者,不能有差池,我答应了仙君,自愿做这化妖之鼎。”
纪伯宰沉默地看着上官浅。
上官浅起身,纪伯宰却突然开口。
“你都说了,必须法力足够高强才有可能成功。我不是没有见过你施术,你灵力有限,即便生有灵脉,凭你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才更应该让我去做这个化妖鼎,这样才能保全我们中最强的战力。妖兽军一出事,沐齐柏立即会有动作,届时连你也折损了,我们怎么对付他和他背后的人?”
“只是做化妖鼎,怎就至于会折损我。”
“可是……”
“我要做到的。就这么定了。”
纪伯宰语气轻柔却坚决,他起身离开,上官浅看着他的背影。
纪伯宰在闭目打坐,蓝色灵力在他周身游走。
“以自身为化妖鼎的第一步,是修炼灵力,达到最强的状态后,固化自身的丹元。”
库房中支了一个炼丹炉,下方,蓝橙色火焰正在加热。
上官浅守在炉边,用扇子轻轻为炉子扇风。
二十七蹲在上官浅身旁。
“纪伯宰真决定自己去做化妖鼎了?他是信不过你,还是对你不忍心。”
上官浅一顿,继续扇风,“他此刻多半在灵犀井里修炼,但对我还是只字未提。说‘信不过’,好像怎么都比‘不忍心’有理有据点。”
上官浅叹气继续,“无论他怎么想的,眼下都不重要了。现在他得完成第一步。这点补药,应该能有助他的灵力维持在最强状态。”
二十七点点头。
上官浅如同自言自语,“……眼下,我先做这些吧……”
纪伯宰保持着打坐姿势,专心修炼,脑海却忍不住浮现那些记忆。
纪伯宰和不休震惊地看着眼前景象。
这树看似已经枯萎凋敝,但枝干上却蠕动着宛如活物的气泡,不停地起伏变幻,聚成的形状时而成群的手掌,时而宛如哭喊的嘴巴,时而是一只眼睛。伴随它的起伏变幻,周遭,响起无数男女老少的哭喊回响。
杂乱的声音响起:“放了我们吧,放了我们吧。”“求求您放了我们……”“大人有大量,我们没有犯错啊”“大人这是什么地方?”“大人!饶命啊!”
纪伯宰痛苦地看着食灵树上的每一个元神,突然,周遭众多哭喊中的一个声音让他整个人一凝。
弱水的声音响起:“怕你?”
“我连枯枝病也治好了。”
“我一定能活下去。”
“长出参天大树。”
纪伯宰一瞬紧张到惊慌,他几乎不敢上前。
纪伯宰目眦欲裂。
不休,“不可能,弱水仙子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已经——”
纪伯宰痛苦地低下头。
他因痛苦的记忆皱眉握拳,他心绪受到干扰,周身的蓝色灵力熄灭。
纪伯宰平静一瞬,再次捏诀,闭目修炼,却依然受情绪影响,无法专注。
纪伯宰在灵犀井里闭目打坐。
蓝色灵力在他周身游走,逐渐汇聚到体内丹元之处。
纪伯宰皱眉,极为认真专注,眼看所有灵力都要被丹元吸入,丹元却似乎再也无法承载更多一般,将所有灵力瞬间散开,灵力化作蓝色灰烬在空中飘散。
纪伯宰失望地慢慢睁开眼睛。
夜色下的无归海。
纪伯宰刚刚走到书房前。他神色疲惫,略显烦闷,额头也有细密的冷汗。
上官浅手里提着两只酒壶,站在小凉亭里,等着纪伯宰。
“荀婆婆给我的。”
上官浅对纪伯宰微笑。
纪伯宰此刻看着她,神色逐渐松弛。
上官浅与纪伯宰对坐亭子里,看着外面的景色,纪伯宰拿着壶酒在喝。
“是成是败也瞒不住你。但是,再难,我也要做到。”
“你心绪不定,强行固化丹元,会走火入魔的。”
“走火入魔……那没准也比我现在好一些。”
上官浅看到他拿酒壶那只受伤的手,血迹干涸,伤口看起来却更严重了。
“那夜之后,你表现出一副完全冷静下来的样子,其实心里根本就在强撑。”
纪伯宰一顿,放下酒壶,沉默片刻。
“……我应该想到的。”
上官浅看向纪伯宰。
“你先前说,我不能将他们的死,归结在自己身上,可沐齐柏心狠手辣,一定会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我应该想到的。但那时的我,只想着为师父报仇,让沉渊的事曝露在世人眼前,反而导致沐齐柏痛下杀手,牵连了弱水仙子和那些无辜的人。是我害了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该死的是我……”
“那,然后呢?”
纪伯宰一愣。
“难道你就真的要去死吗?你死了,就任由那些人打上无归海,夺走黄粱梦,再将妖兽孵化成军,让六境生灵涂炭,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
纪伯宰沉默了。
上官浅伸出手,轻轻握住纪伯宰手腕上的罪囚烙印。
“我收回之前的话,弱水仙子,还有那些无辜罪囚,他们就是因你而死,你背负所有的罪孽,就更要背着这笔血债,去跟那些人讨回来。你要让恶人获罪身死,无辜者不再恐惧战栗,还世以太平公义,纪伯宰,这才是你该做的,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纪伯宰望着上官浅,上官浅看着他的眼神变化,明白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我要他们,一个一个,下地狱。”
上官浅有些欣慰地笑了,她低下头,看着纪伯宰手上的伤口,从衣服里掏出小瓶药和绷带,为他上药。
上官浅边上药边轻轻吹气,缓解他的痛感。
纪伯宰就一直望着上官浅。
“下次不要拖着不治伤了。”
“嗯。”
“后面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你得好好的。”
“嗯。”
上官浅一抬头,才看到纪伯宰专注的目光。
四目相对,上官浅有些不自在,拿起绷带为纪伯宰包扎。
上官浅打好了结,绷带遮住了伤,却未能遮盖他手腕上的罪囚伤疤。
上官浅示意那道伤疤,“还会疼么?”
纪伯宰说谎,“……嗯。”
上官浅担心,“那要怎么做,才能止痛?”
上官浅心疼的目光丝毫不掺杂质。
纪伯宰没有说话,直接用缠着绷带的伤手,穿过上官浅几缕发丝,托着她的下颌与耳后,温柔迫使她微微仰起头,然后决然吻了下去。
上官浅眼睛一瞬睁大,有了向后躲的动作,纪伯宰就有些强硬地将她扣着勾回来,加深亲吻,上官浅也就闭上了眼,沉溺于此时此刻。
海面上浓云笼罩,此刻微风吹散乌云,光线洒在无归海上,波光粼粼。
纪伯宰重新打坐,周身游走的蓝色灵力渐渐汇聚在丹元位置。
最终,所有灵力都被丹元汲取,一道蓝光闪过,纪伯宰的丹元成功固化。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上官浅从荀婆婆手里抢过要往厨房里搬的杂物。
上官浅忽然抬头。
微风拂过长廊,一路吹过纪伯宰书房门口的花树。
树在风里簌簌地摇晃着叶子,落下零星花瓣。
上官浅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司徒岭步入书房,拿在手里的卷轴落到地上。
卷轴滚到一个人脚边。
黑色斗篷里的人,看不清具体模样。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你现在过得可真是春风得意,风生水起了。”
司徒岭迅速镇定自己。
“哥哥,为我特地跑一次极星渊,肯定不值得,一定有别的重大原因吧。”
晁羽微笑起身,走过来,抓起司徒岭的手,掀起他的衣袖。
晁羽施出法术,黑色灵光从司徒岭手臂上罩起。
手臂惨白,没有变化。
“看来你跟灵脉这辈子无缘了。你潜伏在极星渊这么久,竟还没有找到黄粱梦,果然一如既往地废物。”
晁羽一用力,司徒岭的右手顿时发出骨头断裂的可怖声响。
“既然我来了,你大可停止寻找它的妄想了。”
司徒岭痛苦地抱着自己的手。
“哥哥和从前一点也没变,只会向更弱者挥刀罢了。”
“是啊,你就是那个更弱者,这一点,也一直没有变呢。”
晁羽抬手挥出一根鞭子,不断用力抽打司徒岭的身体。
司徒岭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断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但他却始终强忍着,不反抗,也不发出一丝声音。
黑色斗篷下的脚踩到了司徒岭脸上,用力碾了一碾。
司徒岭仍然一语不发。
晁羽躬下身,露出斗篷下的脸。
“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至极。”
晁羽放下了脚,斗篷从司徒岭身边扫开。他转身离开了。
司徒岭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他仰躺在地上。
极星渊司判堂主事司徒岭消失,转换为逐水灵洲神君之子晁元。
上官浅正在房间里整理着瓶瓶罐罐的药膏,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荀婆婆?——”
她打开门,愣了下。
门外站着不休。
不休对她行礼。
“主上让您去望星阁。”
“你是,纪仙君的……”
“从兽不休。”
上官浅肩膀上探出二十七的脑袋。
“啊。那我也得去。”
纪伯宰、上官浅、二十七、不休四人在望星阁里。此时纪伯宰手上的伤已经好了,绷带也已去除。
二十七猫性难耐,在屋里到处扒拉,直到被不休制服才消停。
“原来这才是无归海的‘正书房’啊。我就想,这地方总得有个正经办事的屋子……就纪仙君那正厅,那书房,哪儿像能聊大事的样子。”
“这儿算是不休的。”
“是主上和我的。”
“我们以后也能进出?”
“嗯……无归海,没什么你们不能去的地方。也没有不能见的人。该见的都见了,”
纪伯宰看上官浅善意揶揄,“能去的,你也早就都去过了吧。”
上官浅忽然心砰砰跳,她看了眼纪伯宰笑笑。
“这几日经过修炼,加之服用丹药,仙君已将丹元固化,但后续行化妖之术需消耗大量灵力,稍有不慎都可能引起反噬,七日内,沐齐柏也一定会有动作,仙君切记,要万分小心。”
纪伯宰却是一顿。
他低声,“你还是要叫仙君。”
上官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