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佘天麟、二十七坐在一起,三人面前摊开羊皮卷。
上官浅已将事情交代清楚。
二十七震惊。
“沐齐柏真的养出了妖兽军!沉渊的事果然没那么简单,他竟是与上三境勾结,可这件事怎么还和尧光山有关?”
佘天麟皱眉。
“尧光山有人参与其中,倒也不奇怪。”扭头看向上官浅“如果沐齐柏曾向尧光山私售离恨天,那么对你下手的人,很可能就在尧光山。”
上官浅摇头。
“纪伯宰说过,自己不会给明献下毒,我相信他没有。若说真凶的人选……整个尧光山,最想我死的,是梦夫人和明心。”
二十七和佘天麟对视一眼,都很担忧。
“如果明心参与其中,父君……又是否知情呢?”
这句话让二十七不敢接话。
佘天麟思索片刻。
“神君不会不分是非黑白,我们先别做这种设想。明意,你的灵脉已毁,不方便行事。明日老夫先回一趟尧光山,打听梦夫人和明心的动静。”
上官浅点头。
“有劳师父,一切当心。我要将这封认罪书交给纪伯宰,借他的手查清真相。但我不能让他看到原文。”
佘天麟明白了。
“这臭小子是极星渊斗者,不会在意尧光山的清白,我们得自己先查清楚。”
佘天麟施法,告罪书中“上三境皆有份参与其中,含风君亦私通敌境尧光山,售卖离恨天,购入者皆录有名册,为制衡尔”被隐去。
主院——。
上官浅将锦盒放在桌上。
“我与章台去祭拜心柳,竟在她墓中找到了这个。”
纪伯宰打开锦盒,里面浮现出勋名的告罪书。
“是勋名的告罪书,他指证沐齐柏真的养出了妖兽军。”
飞书上的文字是“含风君出使逐水灵洲,实则为取博氏一脉所遗残卷,从中知悉离恨天与黄粱梦之方,意图炼制。捉拿无辜者,定罪囚之名,送入沉渊,豢养妖兽军。豢养妖兽军者,必中妖毒,此重罪也。”
纪伯宰看完后没有怀疑,上官浅松了口气。
“之前我就曾探查过沐齐柏的龙鲤台,并没有发现什么。”
“但现在看来,他藏得比我想得还深。我会再去探查一次。”
“大人原本是想怎么对付沐齐柏?”上官浅问。
“神君的深睡之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我本打算从这件事下手,揭开沐齐柏在沉渊的所作所为。但如今看来,豢养妖兽成军,意图谋逆,这个罪名更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冷笑。
龙鲤台——。
孟阳秋低头罚站,孙辽正对他破口大骂。
“你就是白痴的葫芦,傻瓜一个!呆子看花,傻了眼了!你之前为何要到处传扬纪伯宰举办婚礼的消息?!”
孟阳秋一脸委屈。
“怎么说也是婚姻大事,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多好,这也有错啊?”
孙辽看他憨直的眼神,气到失语。
“我还以为我算得上尸位素餐,没想到有个人比我还死面蒸馒头,一个眼儿也没有!”
“馒头要眼儿干嘛?”孟阳秋认真反问。
孙辽倒抽一口冷气。
“你!”
一把茶盏飞来,砸在两人身上。
沐齐柏不耐。
“给我滚出去。都是废物。”
孙辽悻悻看了他一眼。
“我也?”孟阳秋小心翼翼问。
“尤其是你。”
“别让我再看到你。”沐齐柏冷声道。
“好吧好吧。”
孟阳秋挠挠头离开,走了几步又绕回来。
“那明天的朝会,我是不是不用去了?免得您又看到我。”
沐齐柏一霎哑然。
孟阳秋挪着步子后退消失。
半晌,沐齐柏转向言笑。
孙辽冷哼。
“若非酒仙世家与沐氏王族沾了点亲,孟阳秋这种蠢出生天的家伙,早就该一刀杀了。”
言笑皱眉,又微笑圆场。
“孟阳秋一眼就能看得到底,这样的人留着,难道不比我们更易驱使?”
“言仙君可真是……宁愿连自己都骂进去了,也要护着孟阳秋。”
孙辽讽刺,“我看你的意思是,这用人之际,含风君要用你,就也得留下你这位蠢朋友了?”
“言笑何敢?”
“以我的出身,若无含风君提拔,今日怎能站在这里?我的荣辱全在含风君一念之间。”
沐齐柏厌烦。
“行了,都闭嘴。”
言笑立刻安静,孙辽咬牙忍住。
此时,沐齐柏腰间的飞书铃响了。
灵力文字浮现:明献从兽白猫现身极星渊,乘云君上。
沐齐柏面上一喜。
“可真是从尧光山来的好消息。”
“请允许属下为含风君出力,捕获明献的从兽。”孙辽连忙道。
“你去?你行么?”
“给你想点办法。”
言笑迟疑。
“您是说,再为孙兄配置专属的灵力药剂?”
沐齐柏点头。
孙辽喜不自禁,活动脖颈,骨节发出恐怖声响。
浣纱集市,上官浅和章台换了装扮,在首饰摊前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时兴的首饰发簪,都来看一看呀!”
几位女客人被吸引。
“这些发簪还挺别致。”
“没见过这样的样式。”
章台热情。
“都是精工手制,每种样式只有一支!”
“我要一支。”
“这个给我包一下。”
“我要这个!”
章台熟练地为客人戴上发簪,又接过宝石,忙得不亦乐乎。
上官浅看着她,欣慰又欣赏。
客人走后,章台松口气。
“这得多谢你呀!”
“真不干了?”上官浅笑,“花月夜那儿,你一走,浮月还能活么。”
“我得先紧着自己过活。”章台苦笑,“本来想着捞不到真感情,还能捞点儿钱。可你说,经过那噼里啪啦轰隆隆啊啊啊呀呀呀的一遭,我还能这么想吗?还好你帮我想了办法谋生。”
“你自己有本事做这首饰生意,怎么还把功劳算在我头上?”上官浅调侃。
章台拉着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此时,天玑和羞云走来,天玑盯着路人姑娘的发簪。
羞云小声。
“公主,像是前面那个摊子在卖的。”
两人上前。
天玑拿起一支发簪。
“竟比宫里的别致。……明意?”
上官浅才看到她们,行礼。
“公主。”
章台也吓得要行礼,被天玑按住。
“仙子可要瞧瞧这些发簪?”上官浅改口。
“你一个斗者夫人,在这卖首饰?”天玑惊讶。
“是啊。”上官浅坦然,“章台,我在花月夜最好的姐妹,这是她的生意。”
章台急忙解释。
“仙子,明意也是为了帮我才来这儿的。罪囚勋名的事儿仙子想必知道,我失了依傍,总得自己谋生。”
“这些都是章台亲手做的。”上官浅补充,“你若喜欢,就照顾照顾她生意?有你戴着,不出三日,全极星渊都会知道章台的首饰好看。”
“哎呀,什么照顾生意,仙子喜欢就拿走。”章台连忙道。
天玑望着她们,笑了。
“没想到你还会与花月夜的姐妹来往。”
章台有些尴尬,上官浅皱眉。
“我以为公主敢以一己之身承担寿华泮宫之责,不会是抱有成见之人。如今这般说话,却让人觉得你仍在意他人的出身,而非品行。”
羞云不满。
“你……”
“明意仙子说得对。”
“是我狭隘了。”
三人都笑了,只有羞云懵着。
“羞云,这里所有的首饰,我都要了。”天玑吩咐。
章台口中客气,手却已经伸出去收钱。羞云往她掌心拍了好几块宝石,章台眼睛都亮了。
“不多,我喜欢,就值得。”天玑顿了顿,“但我喜欢的,是簪子,不是你们。”
她傲娇转身离开。
上官浅和章台对视,无奈摇头。
走廊内,言笑看到天玑走来。
“公主。”
天玑没理他,直接掠过。
言笑看着她背影。
“神君身体抱恙,不宜见客。”
“是父君不见客,还是有人让他不能见我?”
“若是为了两日后的斗者遴选,神君已经示下,不会出席。”言笑回答。
天玑冷笑。
“叔父为何这么害怕父君露面?难道是怕父君发现他在暗中收买人心、孤立父君?”
“公主不应如此揣度含风君。”
“如今除了寿华泮宫,到处都是他的人。”天玑缓缓道,“连你这样与我一同长大、对我曾经很重要的人也不例外。我甚至在想,哪天他想要我们父女的命,你是不是也会双手奉上?”
言笑笑容淡去,垂眸。
“你知道的,只有这件事,我不会。”
“你只会让我们昏昏欲睡。怕我们操劳,实在体贴。”
言笑沉默。
“托你那位含风君的福,我虽然掌管寿华泮宫,却清闲得四处闲逛。”天玑自嘲。
她头上的发簪摆荡。
言笑伸手去取,天玑没躲。
“你大胆!”
“这支发簪,从前未见公主戴过。”言笑轻声。
“说得好似你能记住我所有首饰一般。”天玑挑眉。
言笑没有回答,却像默认。
天玑突然笑了,劈手夺回发簪,挑衅地看着他。“这发簪,是纪伯宰送我的,你当然没见过。”
言笑皱眉。
“你心里根本没有纪伯宰,否则他要成婚,你怎会拦不住?你并非真的在意他。”
天玑看着他,意味深长。
“言笑,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为何一定要确认这件事?”
言笑愣住。天玑将发簪插回发间,妩媚一笑,转身离开。
无归海院落。
上官浅把玩着茶杯,忽然放下。
“二十七,你说,勋名提到的那份名册,有没有可能被沐齐柏藏在沉渊?”
二十七吃着小鱼干,眼睛一亮。
“要不,我替你去一趟沉渊?越早弄清楚尧光山是谁与沐齐柏勾结,便能越快确认是谁给你下的毒。”
“纪伯宰利用弱水揭露了沉渊的灰暗面,表面上已肃清,但沐齐柏不会罢手。”上官浅担忧,“我怕太危险。”
“怕什么,我走路不出声儿的。”二十七自信,“谁能发现我?”
他一扬下巴,瞬间消失。
上官浅来不及阻止,人就消失在自己面前,忧心忡忡。
沉渊罕有人迹,悬崖下岩浆翻滚。
二十七闪现,加了隐形防护,无声前行。
他走过的地方,黑烟游动,汇聚成线,指向孙辽施法的指尖。
沉渊深处,二十七被绑在木架上,浑身是血。
孙辽掌心黑气凝结,三枚钉子悬浮。
“说吧,你的主上,可是也在极星渊?”
二十七不屑一笑。
“骨头倒是硬。”
孙辽挥手,三枚钉子再度打穿二十七身体。
两枚钉子带着脓血落地。
二十七偷偷含了一枚,准备偷袭。
他闷哼吐血,垂头不动。
“别装死了。”孙辽喝道。
二十七没有反应。
孙辽慌了,上前抬起他的头。“喂,不会真死了吧?”
二十七猛然睁眼,吐出藏在口中的钉子。
孙辽后仰躲开。
再回头时,木架空了,锁链摇晃,二十七已不见。
“该死!”
孙辽怒摔锁链,走了两步,脸上却浮现阴恻恻的笑。
栈桥上,一串鲜红的小猫足迹,混着白色毛发。
上官浅在房内焦急等待。
“不对劲,这感觉……二十七不会出事了吧。”
她快步走出。
一只满身是血的小白猫从角落冲出,跌跌撞撞走向她。
上官浅冲过去抱住它。
二十七现人形,虚弱。
“我……让他们抓住了,对不起……对不起……”
上官浅泪如雨下。
“别说了,我现在救你——”
“没事,猫有九条命……你别动灵力,你会……”
二十七吐血,变回昏迷的小白猫。
上官浅抬手,离恨花印记浮现。
她掌上燃起红色灵力,准备治疗。
就在此时,荀婆婆被击飞,落在她脚边。
上官浅立刻收敛灵力,印记消失。
“荀婆婆!”
荀婆婆看到她和重伤的二十七,来不及问,强撑着站起。
沐齐柏、孙辽、少逡及侍卫出现。
孙辽手中拿着追缉镜。
荀婆婆挡在上官浅身前。
“含风君这是趁着主上不在,就想打上无归海了?有老身在,你们别想进来!”
上官浅看到自己之前的法器,心下一沉。
沐齐柏摇头。
“婆婆误会了。本君收到线报,明献闯入极星渊。我们巡查,拿住了明献的从兽。”
“这家伙狡猾至极,想诈死逃走。”孙辽阴笑,“可它能闯出龙鲤台,都是含风君授意的。含风君就是想看看它躲在哪。你说巧不巧,它逃回了无归海。”
荀婆婆震惊地看着二十七。
上官浅抱紧它,心乱如麻。
孙辽将追缉镜递给沐齐柏。
“婆婆且看,这是对明献有感应的追缉镜。”
指针牢牢指向上官浅,光芒刺眼。
荀婆婆的手慢慢垂下。
沐齐柏面上摆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这追缉镜怎么会指向明意仙子?难不成明意仙子就是明献?”
孙辽挥手,侍卫亮武器,屋顶上弓箭手齐齐瞄准明意。
荀婆婆颤抖。
“明意,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浅无法解释。
内心OS“不好,被算计了。”
沐齐柏冷冷开口。
“不久前,纪仙君与明意仙子才成婚。如今,不仅明献的从兽在无归海现身,追缉镜更是直接指认。这可太教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