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齐柏将追缉镜带着几分挑衅地怼到上官浅面前,皮笑肉不笑。
他伸手想摸一摸浑身是血的二十七,上官浅皱眉避开,厌恶毫不掩饰。
“难免心疼,毕竟是你的从兽。”他慢悠悠道,“可惜铁证如山,让我不得不相信,我们引以为傲的斗者纪伯宰,竟暗中勾结尧光山,窝藏极星渊的死敌明献。”
“孙辽,还不把人拿下?”
孙辽应声上前。
上官浅一手抱紧二十七,一手拔下头上的刺姬簪,挡在面前。
“我看你们谁敢。”
与此同时,寿华泮宫内,天玑正伏在书案前查看地图,几位仙君在旁候命。
“正式选拔在即,需尽快定下明年青云大会的斗者。”
“赛场内的蛊雕必须再查一次,设下禁制,确保无人因选拔丧命。”
仙君们纷纷点头,却被一阵轻慢的响动打断。
那声音来自纪伯宰,他正随意拨弄着桌边杂物,漫不经心。
天玑皱眉看过去。
“纪伯宰,你身为战客,本应督导遴选。”
“预选你不认真也就罢了,正式选拔你也如此敷衍?”
“选谁都行。”纪伯宰态度懒散,“我打赢上届两境会,靠的可不是这些拖后腿的废物。”
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殿门自行开启,大批侍卫持矛闯入,瞬间将纪伯宰团团围住。
仙君们惊愕后退。
天玑快步上前,怒声质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公主。”言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天玑转头看向门外。
侍卫分开一条通道,言笑步入殿中。
他垂着眼,避开天玑的视线,行礼。
“我等奉含风君之命,特来抓捕罪囚纪伯宰。”
纪伯宰挑眉,似笑非笑。
“怎么又是冲我来的?”
“这次,含风君给我定了什么罪?”
天玑怒拍桌案:“言笑,本公主未发话,你怎敢称他为罪囚?”
“公主稍安。”言笑语气平淡,“含风君已查明,纪伯宰在无归海窝藏尧光山明献,并将其改名换貌,以明意的身份留在身边。”
殿中一片哗然。
天玑与纪伯宰都被这荒诞指控惊得说不出话。
“明意是明献?”纪伯宰嗤笑,“含风君这故事编得倒是勤快。他敢说,你们也真敢信。”
“你们这些人是失了智吗?”天玑怒不可遏,“如此荒谬的话也说得出口?”
“六境皆知,明献的从兽是白猫。”言笑继续道,“那只白猫已在无归海被擒。”
“含风君手中有一枚追缉镜,可与明献产生感应。”
“诸位不妨猜一猜,它指向了谁?”
纪伯宰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含风君会将明意带走审问。”言笑接着说,“待她招供,便能确认纪仙君是否窝藏明献。”
“但目前看来,纪仙君通敌嫌疑极大,不适合继续留在泮宫。还请配合。”
言笑挥手,侍卫们立即上前。
“卑鄙无耻!”天玑怒喝,“明意不过是个柔弱仙子,屈打成招易如反掌。”
“你们分明是想借机陷害纪伯宰——”
话未说完,纪伯宰心里已有决断,抬手一挥,灵力席卷而出。
侍卫们瞬间被震倒,只有言笑勉强挡住。
下一瞬,纪伯宰身影消失。
天玑第一个反应过来:“无归海!”
司判堂内,司徒岭从堆积如山的公文里抬起头,头发凌乱。
“有完没完……这么多废话一样的公文,我哪有时间找药……来人!”
仙侍匆匆入内。
“去叫几个不忙的侍卫来,帮我把这些都批了。”
侍卫们站岗也累,进来喝口茶,顺手帮个忙——”
仙侍一脸尴尬:“可是,司判堂没人了。”
“不是吧,比我还能偷懒?”
“不是偷懒,是……纪伯宰窝藏明献,含风君调走了所有人手去无归海缉拿……”
司徒岭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
“纪伯宰窝藏明献?”
“什么时候的事?”
无归海那边,沐齐柏正冷冷看着上官浅。
“各位,明献与其从兽负隅顽抗,本君已将他们就地诛杀。”
“纪伯宰包藏祸心,通敌证据确凿,理当褫夺斗者身份,降为罪囚。”
荀婆婆立刻挡在上官浅身前,眼中怒火熊熊。
“含风君想泼脏水给主上,先问过老身!”
她灵力爆发,蓝光如焰。
“婆婆若愿先上黄泉,等着纪伯宰下来,本君也不拦你。”
侍卫们张弓搭箭,沐齐柏一挥手,箭雨破空而来。
就在箭要射中上官浅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出现。
纪伯宰挥手间,箭支尽数粉碎,侍卫们也被震飞出去。
孙辽怒吼着冲上前,却被盛怒的纪伯宰几招击败。
纪伯宰挡在上官浅前,目光冷冽。
“纪伯宰,本君命人拿你问话,你竟反抗脱逃?”
“通敌谋逆,罪加一等。”
“我懒得跟你废话。”
危急关头,天玑等人赶到。
天玑看了看上官浅与二十七,皱眉质问:“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意不过是寻常仙子,怎会是明献?”
沐齐柏见人越来越多,略一沉吟,索性当众说道:
“既然大家都在,我便说清楚。今日有少年擅闯沉渊,被孙辽擒住。”
纪伯宰听到“沉渊”二字,目光微变,瞥了上官浅一眼。
上官浅紧紧握住刺姬簪,沉默不语。
“诸位可知,这白猫,便是明献的从兽。”沐齐柏抬手施法,白猫周身红光乍现。
众人大惊。
【二十七闭眼施法,红光蔓延,却很快皱眉:“名册不在这里——”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后颈。
孙辽在他耳边低声道:“抓到你了,明献的小白猫。”
黑烟升起,二十七瞳孔骤缩,化为猫瞳。】
上官浅心头一紧,握着簪子的手微微颤抖。
纪伯宰注意到她的异样,眼神更冷。
“尧光山明献的从兽,六境皆知。”言笑开口。
殿中再次哗然。
“可他的从兽怎会在极星渊?”
“这说明纪伯宰与明献必有勾结!”
沐齐柏看向纪伯宰:“本君命孙辽假意放跑从兽,它却直奔无归海。”
“你的新婚妻子更是抱着它不肯松手。”
天玑突然开口,直指孙辽:“孙辽,你身为上届青云大会斗者,却不敌纪伯宰,被他一招击败,嫉恨纪伯宰,屡进谗言。”
“这从兽不过慌不择路,你却借机陷害明意,意图牵连纪仙君!”
她的话像一把刀,当众剖开沐齐柏的算计。
孙辽气得咬牙:“公主——”
沐齐柏抬手阻止他:“慌不择路,却偏偏逃向无归海,未免太巧。”
他拿出追缉镜。
“这是明献亲手制作的法器。”
“只要他在附近,指针便会指向他。”
镜子的指针亮起,直直指向上官浅。
众仙君纷纷后退,连天玑也愣住。
“纪伯宰,你的新婚妻子根本不是明意。”沐齐柏冷声道,“你用邪法将明献化形为女子,隐藏在身边。”
“通敌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此时,指针忽然缓缓转动,竟指向了沐齐柏。
殿中一片惊呼。
纪伯宰冷笑:“含风君兜了一圈,是想自首?”
上官浅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正掐着手诀,指尖蓝光微闪——他在操控追缉镜。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微颤。
“纪伯宰,你竟敢当众操控法器?”沐齐柏怒视。
纪伯宰收回手,散去灵力,指针随即恢复。
“是我做的。”他毫不掩饰,“可这镜子如此容易被操控,含风君又怎可能没动过手脚?”
“凭这么个破镜子,你就想栽赃我?”
“沐齐柏,你疯了吧。”
沐齐柏面色阴沉。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这枚追缉镜,确是明献亲手所做。”
司徒岭步入殿中,神色从容。
“明献十六岁便造出此物。”
“当年后照向尧光山纳贡,曾被明心以追缉镜羞辱。”
“后照记录过此事,我在注事镜中见过此镜,确是这一枚。”
纪伯宰皱眉看他。
上官浅抬头,却见司徒岭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后照虽罪大恶极,却也算做了件好事。”孙辽得意大笑,“否则你们还真能污蔑含风君。”
“纪伯宰,你还有何话可说?”
沐齐柏握着追缉镜,神色笃定。
司徒岭却话锋一转:“但我不明白,追缉镜一直放在尧光宫,含风君如何得到?”
殿中气氛瞬间变化。
上官浅心中一松,与司徒岭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
“说纪伯宰通敌,”司徒岭继续道,“可真正持有尧光山法器的,不正是含风君吗?”
“司徒岭,你敢质询本君?”沐齐柏语气危险。
司徒岭指尖聚起微弱灵力,虽转瞬消散,却让追缉镜的指针轻微颤动。
“明献少年时的玩具,果然不怎么样。”他笑道,“我这无灵脉的废柴都能影响它。”
“想动手脚,太容易了。”
“司徒仙君到底想做什么?”
“查清真相。”
“含风君一声令下,调走司判堂所有侍卫,越过我审案。”
“如今竟还想抓纪伯宰——七年来唯一能打败明献的斗者。”
“我这司判,当得也太没存在感了。”
司徒岭自嘲一笑。
纪伯宰轻笑:“真有趣啊。”
“强行说一个女子是尧光山太子,又说我窝藏他。行,我承认,明献死乞白赖想跟我勾结,还化作女子嫁给我,好让尧光山颜面尽失。”
“他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上官浅虽然知晓这一切都是他瞎说的,但依旧不免尴尬。
众仙君议论纷纷,看向沐齐柏的目光充满怀疑。
天玑见状,上前一步,诚恳道:“叔父,您只需说清追缉镜来自何人,那人便是真正通敌者。”
“您切不可被奸人蒙蔽。”
沐齐柏见形势不利,只得收敛锋芒,收起追缉镜。
“此事我自会彻查。”
“但当务之急,是查清明意的身份。”
“她护着那少年,疑点重重。”
“那少年确是明献的从兽,本君必须将他们带回审问。”
天玑点头:“也好。”
上官浅心下一紧。
侍卫们正要上前带走二十七,纪伯宰忽然挥手,灵力将二十七化为光团,收入袖中。
众人大惊。
“纪伯宰,你做什么?”天玑急问。
“当日我击败明献后,夺其从兽为战利品。”
“这白猫现在是我的。”
“它重伤逃回无归海,合情合理。”
“含风君未经查证便污蔑明意是明献,荒唐至极。”
“若我连自己的灵兽都保不住,日后在极星渊还能立足吗?”
天玑面露犹豫。
“可笑!”孙辽怒喝,“青云大会上从未见你收服过明献的从兽!”
“你连从兽都要包庇,还敢说自己无罪?”
天玑却突然开口,打断争执:“纪伯宰出身沉渊,我既敢用他,便已查清他的过往。叔父若怀疑明意与从兽,带走便是,但不必牵连纪伯宰。”
上官浅怔住,看向天玑,却见她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好。”沐齐柏冷声道,“本君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他带人上前,纪伯宰也踏出一步,挡在他面前。
“明意是我的枕边人,她是谁,我最清楚。”纪伯宰声音低沉,“你今日敢动她,我保证你活不过明日。”
侍卫们立刻举武器,纪伯宰也蓄起灵力。
大战一触即发。
天玑情急之下,突然开口:“既是纪仙君的枕边人,要验明正身,还有一个办法——姻缘石。”
殿中再次哗然。
“姻缘石可验真身!”
“生灵本名与真身相印,方可刻名其上!”
天玑看向纪伯宰与上官浅:“纪仙君既信任明意,以此法证其清白,又有何不可?”
她的目光中仍带着怀疑。
上官浅面色不变。
暗地里却使用了自己之前特意准备的一个法器打入自己的身体。
确保能进入鹊桥界。
纪伯宰深吸一口气:“好,我便向所有人证明。”
他看向上官浅,眼底情绪复杂。
“之前欠你的,现在补上。”
说完,他握住上官浅的手,身影瞬间消失。
沐齐柏示意手下追赶。孙辽、少逡立刻跟上。
天玑皱眉,也急忙施法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