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边的风与笑

《赛场边的风与笑》

一、早高峰的电车

周六的早高峰还没褪尽，电车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仁王雅治把棒球帽檐压得很低，胳膊肘抵着扶杆，防止怀里的应援棒被挤扁——那是昨晚特意挑的，蓝白相间的螺旋纹，转起来能发出“哗啦啦”的响。

“我说，”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迹部景吾，“你确定要穿这身？”迹部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镶钻的手表，在拥挤的车厢里闪得像颗小太阳。

迹部瞥了他一眼，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观赛也要保持格调，不像某些人，穿得像来挖土豆的。”他的目光扫过仁王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再说，等下要见的可是组委会主席，总不能太失礼。”

仁王低笑一声，突然把应援棒往迹部面前一凑，用力一转，“哗啦啦”的响声惊得周围人都看过来。“失礼？等下喊加油的时候，我看你能不能保持格调。”他凑近迹部耳边，用气声说，“上次棒球赛，是谁激动得把矿泉水瓶扔到了场内？”

迹部的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拍开他的应援棒：“那是意外。”话音刚落，电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他率先挤出人群，不忘回头朝仁王扬下巴，“快点，别耽误了开场。”

仁王笑着跟上去，看着迹部的背影在人群里划出流畅的弧线——即使在挤早高峰的电车里，这家伙也总能走出红毯的气势。他晃了晃手里的应援棒，心里琢磨着，等下拉拉队开始表演时，一定要把声音调到最大。

二、河畔的橙色浪潮

龙舟赛的场地在城郊的河滨公园，离电车 station 还有段路。刚走出站台，就听见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仁王眼睛一亮，拉着迹部往声音来源跑：“快看！那是我们学校的队伍！”

河岸边已经挤满了人，穿着橙色队服的拉拉队员正在表演，裙摆扫过草地时，像掀起一片橙色的波浪。仁王踮起脚张望，忽然指着河面：“来了来了！”

十几艘龙舟正排着队往起点漂，船头的鼓手穿着统一的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随着鼓点起伏。其中一艘船身上印着“青学”的字样，仁王立刻举起应援棒，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青学加油！青学加油！”

迹部抱臂站在稍远的地方，看似镇定，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艘“青学”龙舟。当鼓手扬起鼓槌时，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在胳膊上打了个节拍，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些。

“喂，迹部，”仁王突然撞了撞他的胳膊，“你看那个鼓手，是不是去年网球社的学弟？”

迹部眯起眼仔细看了看，点头：“是凤长太郎。”那孩子去年在网球社时就很能拼，没想到划龙舟也这么有气势，鼓点打得又稳又狠，把整艘船的节奏带得像支离弦的箭。

裁判枪响的瞬间，仁王的应援棒转得飞快，喊得嗓子都快哑了。迹部看着他被风吹乱的银发，忽然从包里掏出瓶冰水递过去：“省点力气，还有半决赛。”

仁王接过水，咕咚灌了两口，突然把应援棒塞到迹部手里：“你来试试！转快点，能引来旁边妹子的尖叫！”

迹部挑眉，指尖触到应援棒光滑的塑料表面，犹豫了半秒，还真转了起来。蓝白相间的螺旋纹在阳光下转出片模糊的光，旁边果然传来几声女生的低呼。仁王笑得直不起腰，迹部却面不改色地把应援棒还给他，淡定道：“雕虫小技。”

三、树荫下的柠檬汽水

第一轮比赛结束，青学的龙舟拿了小组第一。仁王拉着迹部往休息区挤，想去给学弟们加个油，却被工作人员拦在了警戒线外。

“算了，”迹部拉住还在跟工作人员“理论”的仁王，“让他们先休息，等下半决赛再过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去那边坐会儿，太阳太晒。”

树荫下摆着几张长椅，仁王刚坐下就瘫成了大字：“累死我了，喊得口干舌燥。”迹部从包里拿出个保温袋，掏出两瓶冰镇的柠檬汽水，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喏，”他把其中一瓶递给仁王，“刚在便利店买的，加了冰。”

仁王接过来，“嘭”地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带着柠檬的酸劲滑进喉咙，瞬间驱散了燥热。“还是你想得周到，”他抹了把嘴角的汽水，“不像我，除了应援棒啥都没带。”

迹部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汽水，目光落在河面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时略显凌厉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你看那艘红色的龙舟，”他忽然开口，“刚才起步比我们快0.3秒，半决赛要小心。”

仁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艘红色龙舟的队员正在岸边做拉伸，动作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怕什么，”他用瓶底敲了敲迹部的膝盖，“我们青学的鼓手可是凤长太郎，节奏稳得能让船长出翅膀。”

迹部轻笑一声，没反驳。他想起去年网球社合宿时，凤长太郎为了练发球，能在烈日下站一下午，汗水把队服浸得透湿也不休息。这样的韧劲，用来敲龙舟鼓，确实让人放心。

旁边有卖棉花糖的小贩经过，仁王眼睛一亮，刚想掏钱，就被迹部按住了手：“垃圾食品。”他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餐盒，打开——里面是切好的草莓和蓝莓，摆得像朵花，“吃这个，比棉花糖健康。”

仁王撇撇嘴，却还是拿起颗草莓塞进嘴里：“切，就你讲究。”话虽如此，嚼着清甜的草莓时，他还是偷偷看了眼迹部——这家伙虽然总爱端着架子，却总能把细节照顾得妥妥帖帖，连水果都记得切成小块。

四、半决赛的意外

半决赛开始前，天空突然飘起了毛毛雨。河面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龙舟划过的时候，溅起的水花和雨丝混在一起，模糊了队员们的身影。

“遭了，”仁王皱起眉，“下雨会影响鼓点的节奏吧？”凤长太郎的鼓点靠的是视觉和听觉配合，雨雾里视线受阻，万一乱了节拍就糟了。

迹部拿出手机，调出实时天气：“小雨，持续半小时，不影响视线。”他指了指青学龙舟的方向，“你看，他们在调整握桨角度，应该是提前准备过雨天战术。”

果然，裁判枪响后，青学的龙舟虽然起步慢了半拍，却在中途突然加速，凤长太郎的鼓点变得更急，像雨点打在船板上的声音，密集又有力。仁王看得热血沸腾，把应援棒转得飞快，喊加油的声音盖过了雨声。

就在离终点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旁边的红色龙舟突然偏航，船尾撞到了青学龙舟的侧面，桨手们的节奏瞬间乱了。仁王“嚯”地站起来，差点把手里的应援棒捏断：“搞什么啊！”

迹部也皱起眉，目光锐利地盯着裁判台。还好青学的队员反应快，鼓手立刻变了鼓点，硬生生把节奏拉了回来，虽然最后只拿了小组第二，好歹闯进了决赛。

“那艘红船绝对是故意的！”仁王气得跳脚，“等下决赛必须赢回来！”

迹部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给组委会主席发了条信息。过了会儿，主席回复：“已核实，红队舵手违规，决赛前会警告。”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仁王的肩膀：“放心，决赛会公平竞争。”

仁王看着他笃定的样子，突然笑了：“也是，有迹部大爷在，谁敢耍花样？”

迹部扬起下巴，露出惯有的自信笑容：“那是自然。”雨丝落在他的衬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仿佛只要他站在这里，就能镇住所有风浪。

五、决赛的风与呐喊

决赛开始时，雨刚好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把河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金。青学的龙舟排在第四道，凤长太郎站在船头，仰头往观众席看了一眼——大概是在找他们。

仁王用力挥了挥应援棒，迹部也难得地举起手，朝河面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凤长太郎似乎看到了，鼓槌在手里顿了顿，随即用力敲下第一声鼓，声音清亮得像穿过雨雾的阳光。

龙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仁王的呐喊声几乎喊破了喉咙：“青学！加油！凤！用力敲！”迹部站在他旁边，虽然没喊出声，却跟着鼓点的节奏，指尖在掌心轻轻敲击，比自己打比赛时还要专注。

最后一百米，青学和红队咬得死死的，船身几乎并驾齐驱。仁王急得跳起来，把应援棒转得像个小风车：“超过去！超过去！”

就在这时，凤长太郎突然改变了鼓点——原本密集的节奏突然慢了半拍，桨手们却像是收到了信号，齐齐发力，船身猛地往前窜了一截。迹部眼睛一亮：“是假动作！故意放慢节奏让对方松懈！”

果然，红队的桨手明显愣了一下，节奏乱了半拍。青学的龙舟趁这个空档，像条灵活的鱼，“嗖”地冲过了终点线！

“赢了！”仁王一把抱住迹部的胳膊，使劲晃了晃，“我们赢了！”他的银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沾着刚才的雨丝，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

迹部被他晃得差点站不稳，却没推开，反而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河面上，青学的队员们互相泼水庆祝，凤长太郎举着鼓槌朝观众席挥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六、夕阳下的归途

颁奖仪式结束后，两人沿着河岸往车站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仁王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比赛：“你看到没？最后那个假动作，跟你打网球时的战术一模一样！”

迹部挑眉：“那是自然，本大爷教的。”

“吹吧你，”仁王笑他，“明明是学弟自己悟的。”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迹部——是颗用蓝白丝带系着的星星挂件，“刚才拉拉队发的，说是胜利之星，给你。”

迹部接过，指尖触到丝带柔软的质感，星星挂件上还沾着点草屑，大概是仁王从地上捡的。他把挂件塞进衬衫口袋，刚好贴在心口的位置。

“喂，迹部，”仁王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河面，“下次我们也来组队划龙舟吧？”

迹部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夕阳，嘴角扬起：“可以，不过——”他故意拖长调子，“鼓手必须是我。”

“凭什么？”仁王不服，“我也会敲鼓！”

“就凭本大爷的节奏感比你好。”迹部转身往前走，脚步轻快，“不服的话，回去先练转应援棒，什么时候能转出花来，再跟我争。”

仁王笑着追上去，应援棒转得“哗啦啦”响，声音里满是阳光的味道：“等着瞧！下次一定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仁王流’鼓法！”

夕阳把他们的笑声揉进河风里，吹过刚结束比赛的河面，带着水汽的温柔和青草的香。远处的龙舟渐渐靠岸，岸边的人潮慢慢散去，但赛场边的风和笑，却像被夕阳镀了层金，留在了这个轻松快乐的午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