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死死抱着那包救命的矿砂,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后怕…巨大的后怕攥紧了他。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休息了好一阵,他才缓过劲,挣扎着爬回窝棚。
打开包袱,看着那些沾满泥土的矿石碎片和暗金沙粒,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值了…虽然险…但值了…
他迫不及待地捏起几粒砂子,按在右臂。
熟悉的暖流和轻微刺痛传来,伤势快速修复,元气缓慢增长。右臂那俩祖宗依旧沉寂,但对这“贡品”照单全收,反馈良好。
希望…终于握在手里了…
接下来几天,他躲在窝棚里,足不出户,靠着矿砂全力疗伤。伤势恢复极快,断骨愈合,经脉拓宽,气海内元气愈发充盈凝练,甚至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石生看他一天天好起来,也替他高兴,每天出去找吃的,尽量不打扰他。
但白楚心里的不安,却随着伤势好转,越来越重。
那洞里的东西…上次明显是记仇了。那恐怖的意志…锁链…还有右臂那诡异的共鸣…
这些矿砂…真的…没问题吗?
这天,他正在调息,窝棚外忽然传来石生惊慌失措的奔跑声和压低的喊声:“白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白楚猛地睁开眼,冲出窝棚:“怎么了?!”
石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指着外面:“有…有好多人往这边来了!穿着黑衣服!拿着刀!在…在搜山!好像在找什么!”
白楚心脏猛地一沉!
黑衣服?搜山?是那妖道的人?!他们…找来了?!
这么快?!
“多远?!”他急问。
“已经过…过溪了!往…往这边林子来了!很快就要到了!”石生声音带上了哭腔,“怎么办啊白大哥!他们…他们肯定是来找你的!”
完了!
白楚眼前一黑。刚看到点希望…就要…
他猛地看向窝棚里那包矿砂,又看看吓得六神无主的石生,一咬牙。
“走!立刻走!”他冲回窝棚,背起矿砂包袱,拉起石生,“往深山跑!快!”
两人冲出窝棚,一头扎进密林,朝着与溪流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远处,已经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犬吠声!
真的追来了!
白楚心沉到谷底。带着个半大孩子,背着沉重的矿砂,在这山里…能跑多远?
必须…得想办法…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思索。目光扫过周围地形,忽然…定格在远处…那座黑沉沉的、矿洞所在的山峰…
一个极其疯狂、近乎自杀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祸水东引!
既然逃不掉…那就…把追兵…引到那矿洞去!让那妖道…去跟那潭里的怪物…碰一碰!
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同归于尽!
赌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拉石生:“这边!跟我来!”
改变方向,朝着那令人恐惧的矿洞…主动冲了过去!
林子里,脚步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像索命的锣鼓,敲得人心慌。
石生被白楚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小脸煞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白…白大哥…方向错了!那边…那边是矿洞!去不得啊!”
“闭嘴!跟上!”白楚低吼,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黑黢黔的山影,脚下毫不停顿。
疯了!真是疯了!往那鬼地方跑?!石生吓得魂飞魄散,想挣脱,可白楚手劲大得吓人,根本挣不开。
“你…你要干啥啊?!”石生带着哭腔喊。
“给他们…找个硬茬子啃!”白楚声音嘶哑,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要么一起死!要么…赌一把!”
石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吓得腿都软了:“不…不行!那东西出来…咱…咱都得死!”
“横竖都是死!拉个垫背的!”白楚咬牙,拽着他钻出一片灌木,矿洞那黑乎乎的入口已经隐约可见。死寂的威压感再次弥漫开来,让人呼吸发紧。
右臂那死沉的感觉…似乎…又悸动了一下?是对矿洞的感应?还是对迫近追兵的…警惕?
白楚顾不上细想,猛地将石生推到一块巨岩后猫着:“躲好!别出声!无论发生啥…都别出来!”
“白大哥!”石生急得想拉住他。
白楚一把甩开,眼神狠厉:“想活命就听话!”说完,他转身,非但没躲,反而朝着矿洞方向…猛地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东西在这!有胆就来拿——!!!”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传出老远!
几乎同时——
身后林子里,追兵的声音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急促的呼喝和犬吠!脚步声轰隆隆加速追来!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白楚喊完,看也不看身后,兔子似的猛地一拐弯,扑到另一块巨石后死死趴下,屏住呼吸,心脏快跳出胸腔。
赌了!全赌在这了!
几息之后,十余道黑影如同饿狼般从林子里扑出!清一色的黑衣劲装,手持钢刀利刃,眼神凶戾,当先一人手里还牵着一条龇牙咧嘴、浑身煞气的黑犬!
那黑犬一冲出林子,鼻子猛嗅,立刻狂吠着就要朝白楚藏身的巨石扑来!
但下一秒——
呜嗷…
黑犬猛地发出一声恐惧的哀鸣,夹紧尾巴,瑟瑟发抖地往后退,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兽类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前方矿洞传来的…极致危险!
那群黑衣人也猛地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黑黢黔的矿洞入口。浓郁的煞气和死寂的威压,让他们汗毛倒竖。
“妈的…什么鬼地方?”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啐了一口,眼神警惕。
“头儿…那小子…好像钻那洞里去了?”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低声道。
刀疤脸眯眼盯着洞口,又看看脚下死活不肯向前的黑犬,脸色阴晴不定。“道长要活口…还有那宝贝…追!”他咬牙下令,但自己却下意识落后了半步。
手下们面面相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呈扇形,朝着矿洞包抄过去。速度慢得像蜗牛,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肉跳。
白楚趴在石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快进去啊!混蛋!
就在最前面两个黑衣人磨蹭到距离洞口不足十丈,正要探头往里看时——
异变陡生!
矿洞深处…那死寂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锁链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