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意念吞噬了泥团中的矿砂后,似乎…更加“兴奋”了?!猛地…顺着那根还未断开的藤蔓…闪电般蔓延而来!瞬间…缠上了他的右臂!
“!!!”白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无尽贪婪和…一丝好奇的…意志…直接冲入他的脑海!
“更…多…给我…更多…”
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命令!
与此同时——
他右臂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属于暗金龙煞的纹路…猛地…灼热起来!仿佛受到了同源却更强大力量的…召唤和…压迫?!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亮起?!传递出…既恐惧…又渴望…的复杂悸动!
而那股外来意志…在接触到这丝龙煞气息的瞬间…猛地…一顿?!随即…变得更加…狂暴和…贪婪?!
“是…你…小虫子…偷…我的…东西…还…藏着…我的…力量?!”
那意志变得愤怒而…兴奋?!如同发现了宝藏!更加死死缠住他的右臂,疯狂地…向内侵蚀!想要…夺取那丝龙煞本源!甚至…夺取更多!
“不——!”白楚发出无声的嘶吼,拼命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那意志太恐怖了!他的意识眼看就要被碾碎!
就在这绝望关头——
他右臂另一侧,那亮银锐气…似乎被这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入侵和针对龙煞的抢夺…彻底激怒了?!
嗡——!!!
一声冰冷的、至高锋锐的剑鸣自骨髓深处炸响!亮银色光芒悍然爆发!不再是合作,而是…带着绝对的排外和毁灭意志!狠狠地…斩向那入侵的冰冷意志!
“滚出去!”
嗤——!
仿佛热刀切过冰水!那入侵的冰冷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缩了回去!似乎…被这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灼伤了?!
缠绕右臂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白楚瘫软在地,大口吐血,右臂皮肤下,亮银与暗金的光芒疯狂冲突闪烁,剧痛钻心!那锐气在自发护主击退外敌后,再次…与那被引动的龙煞…开始了内斗?!
洞深处,传来那恐怖存在更加暴怒、却夹杂着一丝惊疑不定的…咆哮和锁链疯狂撞击声!它似乎…也没料到这“小虫子”体内…还藏着另一种能伤到它的力量?!
白楚连滚带爬,趁着洞里那东西被再次激怒、暂时被锁链困住的间隙,没命地逃出矿洞!头也不敢回!
一直跑到力竭摔倒,他才敢回头。
矿洞方向,恐怖的震动和咆哮声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他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看着再次变得死寂的右臂,心里一片冰凉。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最后那点矿砂…也没了…
真正的…山穷水尽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旁边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不是野兽!是人?!
白楚浑身一僵,猛地屏住呼吸,惊恐地望向声音来处!
是那妖道?!他终于找来了?!
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脚步声停在不远处,似乎…也在观察?迟疑?
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浓浓惊惧和不确定的…嗓音,颤抖着飘了过来:
“…刚…刚才那动静…是…是你弄出来的?你…你惊动了…潭里的…那位?”
白楚猛地睁开眼!
这声音…有点耳熟…不是那妖道?!
他挣扎着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树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张苍白消瘦、写满恐惧和警惕的…年轻脸庞,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人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粗布短打,像个…逃难的矿工?!
他是谁?!
林间空地上,死寂无声。
白楚瘫在地上,浑身冷汗,惊疑不定地盯着树后那张同样惊恐的脸。不是妖道…是个…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半大孩子?看着顶多十六七岁,瘦得脱相,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是谁?”白楚声音嘶哑得厉害,挣扎着想坐起来,右手下意识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芒戒备着。
那少年被他动作吓得猛一缩头,差点摔出去,手忙脚乱扒住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别杀我!我…我就是个挖矿的!没…没东西给你!”
挖矿的?白楚一愣,戒备稍缓。“你…是那矿上的人?”他指了指上游矿洞方向。
少年猛点头,又赶紧摇头,语无伦次:“以前是…早…早废了!都死了!就…就我跑出来了…躲山里…刚…刚那动静…是…是你弄的?你惹那潭里的东西了?!”
他眼神里除了恐惧,竟还有一丝…后怕的共鸣?
白楚心里一动,慢慢放下手,尽量让声音平稳点:“我…路过。被…被仇家追,躲到这。不小心…惊动了那里面的…玩意儿。”他含糊道,不敢透露太多。
少年狐疑地打量着他破烂染血的衣衫和虚弱的样子,似乎信了几分,但警惕未消,缩在树后不敢靠近。“你…你胆子也太肥了!那东西都敢惹!它…它要是发起疯来…这整片山都得抖三抖!”
“你…知道那是什么?”白楚急忙问。
少年脸色一白,猛摇头:“不…不知道!就知道它吃人!矿上好多人都…都被它拖下去了!锁着铁链都拦不住!邪乎得很!”他声音发颤,显然怕极了。
锁链!果然有锁链!白楚心脏狂跳。“那矿…为什么废了?就因为那东西?”
“一开始…是挖宝…”少年眼神恍惚,带着回忆的恐惧,“挖出那种…金闪闪的石头…值大钱…后来…越挖越深…就…就挖到水了…然后…它就出来了…”他打了个寒颤,“管事的不信邪,请了道士来镇…结果连道士一起…都没了…再后来…就没人敢呆了…跑的跑,死的死…”
金闪闪的石头…镇邪的道士…白楚瞬间想到了妖道和静尘师叔…难道…
他压下心惊,继续问:“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少年眼神一暗,低声道:“我爹…是矿上的把头…出事那天…他把我塞进一个废的通风道里…让我千万别出来…等我爬出来…都没了…”他声音哽咽,擦了把脏兮兮的脸。
通风道?白楚眼睛猛地一亮!“那通风道…还能进去吗?通到哪里?”
少年警惕地看他:“你…你想干嘛?还想进去?找死啊!”
“我就问问!”白楚忙道,“我仇家厉害,得找地方躲!”他半真半假地解释。
少年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白楚不像坏人,低声道:“通…通到后山一个野坟坡…出口早塌了,堵死了…进不去的…”
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白楚心沉了下去。完了…唯一的后路也没了…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风声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似乎没那么怕了,小声问:“你…你伤得不轻啊…能走吗?”
白楚苦笑摇头:“暂时…死不了。”他顿了顿,看着少年,“你…一直躲在这山里?吃什么?”
“挖点野菜,掏个鸟蛋…”少年眼神黯淡,“不敢生火,怕被那东西…或者别的啥闻到…”他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四下张望,“咱…咱别在这说了!刚那动静太大,万一…万一招来别的…”
白楚心里一凛!对!妖道!那鳞甲妖物!都可能被引来!
“走!去我那边…有个小窝棚,隐蔽点…”少年鼓起勇气道,朝他招招手。
白楚犹豫了一下。这少年来历不明,但眼下…似乎没别的选择。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跟上。
少年手脚麻利地在前面带路,专挑难走的荆棘丛和石缝钻。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崖裂缝下,外面藤蔓垂落,里面果然有个小小的、用树枝和干草搭的窝棚,勉强能容身。
进了窝棚,安全感稍增。少年从角落摸出几个干瘪的野果,递给白楚两个:“吃吧…就这点。”
白楚没客气,接过来慢慢啃着,干涩的果肉剌嗓子,但总算有点东西下肚。
“谢了。”他低声道。
“没啥…”少年蹲在一边,也啃着果子,眼睛不时瞟向白楚还在渗血的伤口,“你…你这伤…咋弄的?你仇家…很厉害?”
白楚沉默片刻,含糊道:“嗯…很厉害。会邪术。”
少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窝棚里陷入沉默。只有两人咀嚼果子的细微声响。
白楚心乱如麻。矿砂没了,退路断了,伤势未愈,强敌环伺…真是…绝境中的绝境。
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臂。那俩祖宗吃了大亏,彻底沉寂了,死沉死沉,一点动静都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个…”少年忽然小声开口,打破沉默,“你…你刚才…是怎么惹到那潭里东西的?我看你…好像…从洞里跑出来的?”
白楚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
他叹了口气,半真半假道:“我想…找点那种金石头…治伤。结果…差点被它留下。”
少年瞪大了眼:“你…你真进去了?!还…还活着出来了?!”他上下打量着白楚,像看怪物,“那东西…平时…根本不让人靠近洞口!稍微近点…就能把人魂勾走!你…你怎么做到的?”
白楚心里一动。勾魂?是那种精神冲击?自己好像…没那么怕?是因为右臂里那俩玩意儿?
他含糊道:“可能…我运气好吧。”
少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喃喃道:“要是…要是我爹他们当年有你这运气…”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白楚沉默。看来这矿上的惨剧,远比想的可怕。
“那矿…除了通风道,就没别的路进去了?”他不死心地又问。
少年摇头:“没了…主洞口塌了大半,里面好多地方也塌了…水路更别想,那潭水冰得很,而且…”他压低声音,“那东西…就守在水里…”
唯一的入口…就是那被半封的、守着一个恐怖怪物的主洞…
白楚心里拔凉。难道真…一点办法都没了?
他正绝望间,那少年忽然“咦”了一声,歪着头看他:“你…你刚才说…你要那金石头…治伤?”
白楚一愣:“嗯…怎么?”
少年眼神闪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其实…矿塌的时候…不是所有石头…都埋里面了…”
白楚心脏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当年…跑得急…好多挖出来的矿石…没来得及运走…就堆在洞口附近的工棚里…”少年声音更低了,“后来…工棚也塌了…估计…埋下面了…”
“在哪?!”白楚一把抓住他胳膊,呼吸急促起来!
少年被他吓一跳,结巴道:“就…就在主洞口外面…东边那片坡下…现在肯定长满草了…但…但那地方…离洞口太近了!那东西…”他脸上露出恐惧。
洞口外面!坡下!可能还有存货?!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头脑!但紧接着,一盆冷水浇下——离洞口太近!那湖里的东西…
想起刚才那恐怖的经历,白楚头皮发麻。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找到矿砂,绝处逢生!但也可能…再次惊动那怪物,死无全尸!
不去…伤势难愈,迟早被妖道或者别的什么找到,还是死!
赌…还是不赌…
他脸色变幻不定,指甲掐进手心。
少年看着他,似乎明白他的挣扎,小声道:“其实…那东西…也不是整天都醒着…有时候…能安静好几天…像…像睡着了似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醒…”
睡着了?有规律?
白楚猛地抬头:“你…你知道它什么时候…睡?”
少年摇头:“没准…有时候下雨天爱动弹…有时候月圆…说不准…但…但上次它闹出这么大动静…估计…能消停一阵?”
刚才那番冲突,那家伙吃了点小亏,又被锁链限制…会不会…真的暂时“睡”了?
这个念头像毒草,疯狂滋生。
“那堆矿…具体在哪?你能…带我去看看吗?就远远指一下!”白楚声音发紧。
少年脸色煞白,猛摇头:“不不不!我不敢去!打死我也不去!”
白楚眼神一暗。
少年看他失望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我可以画给你看…大概位置…你自己去…行不?”
白楚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行!”
少年找来一根烧黑的树枝,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画起来。哪里是洞口,哪里是以前的工棚,哪里是坡…
“就…就这一片…当时堆了不少…现在肯定埋土里了…得挖…”少年指着草图上一块区域,手还在抖。
白楚死死盯着那图,将每一个细节刻进脑子里。距离洞口…大约…三十丈?中间有乱石和灌木遮挡…如果那东西“睡”了…或许…有机会?
“谢了!”他重重拍了拍少年肩膀。
少年缩了一下,担忧地看着他:“你…你真要去啊?太险了…”
白楚没回答,眼神却异常坚定。险?还有比等死更险的吗?
他需要那些矿砂!必须去!
“你…你叫什么?”他问少年。
“…石生…”少年低声道,“我爹说…矿洞里生的…”
“白楚。”他简单道,“石生,谢谢你。这事…别跟任何人说。”
石生猛点头:“我…我知道!你…你小心点…”
白楚不再多说,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那草图,计算着距离、路线、可能的遮挡物…
成败…在此一举!
夜色,再次降临。山林一片死寂。
白楚深吸一口气,拨开藤蔓,目光锐利地望向矿洞方向。
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