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努力搜寻着洞壁,又勉强收集到一小撮矿砂,心里稍安。
继续深入。地势越来越低,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地下水流声。洞壁上的暗金色斑点似乎…逐渐变得密集起来?
右臂那死寂的沉重感,也似乎…微微…“活跃”了一丝?传递出模糊的…“接近”…“更多”的意念。
看来…找对地方了!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如果可以称之为脚步的话),拐过一个弯…
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明显是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是一个漆黑的地下湖!湖水看不到底,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惨白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骸!而环绕湖边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之前从未见过的、大片的、甚至呈带状分布的…暗金色矿脉!
光芒虽然黯淡,但在火把照射下,那些矿脉竟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这么多?!
白楚呼吸一窒,心脏狂跳!足够!绝对足够了!甚至…可能…能让他彻底恢复?!
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他几乎要扑过去!
但下一秒——
咕咚…
一声极其突兀的、清晰的…水泡破裂声…从死寂的湖心深处…传了出来!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深的湖底…吐了一口气?!
白楚动作猛地僵住,血液瞬间冻僵!火把差点脱手!
他死死盯住那漆黑的湖面,全身汗毛倒竖!
那是什么?!
咕咚…
又一声!更近了!湖心深处,似乎…有什么阴影…缓缓…晃动了一下?!
右臂那刚刚“活跃”起来的意念,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缩了回去!变得…极其“安静”…甚至…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警惕”…和…“忌惮”?!
连那两个疯子…都怕?!
跑!
必须立刻跑!
白楚头皮炸开,想也不想,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往洞口跑!什么矿砂!什么都不要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哗啦…!!!
一声巨大的、令人牙酸的破水声猛地从身后炸响!伴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死寂和怨恨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
噗!
他手中的火把应声而灭!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有身后湖水中,那令人窒息的搅水声和…某种沉重物体…缓缓浮出水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白楚吓得魂飞魄散,在黑暗中拼命摸索着洞壁,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立刻!马上!
黑暗中,他撞在石头上,磕破了额头,却感觉不到疼,只知道拼命往前爬!
身后那破水而出的东西…似乎…停了下来?没有追来?
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却如同实质般…死死钉在他背上!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锁定了他!
直到他连滚带爬、几乎是摔出矿洞,重新见到昏暗的天光,那股可怕的威压才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洞内深处。
他瘫在洞口外的乱石堆里,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冷汗如雨,脸色惨白如鬼。
洞里…到底…养着什么怪物?!
那湖里的东西…比那鳞甲妖物…可怕十倍!百倍!
他回头望向那黑黢黔的洞口,如同望着鬼门关。
矿砂…就在里面…那么多…触手可及…
可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虚弱颤抖的身体,又想想刚才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攥紧了他。
怎么办?
洞口乱石堆里,白楚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停不下来。冷汗浸透破烂衣衫,紧贴着冰冷皮肤。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矿洞深处那股腐臭腥气的幻味,呛得他直干呕。
怕。是真的怕。
那湖里的东西…根本没露面,光那股子威压,就差点把他魂儿碾碎。比那鳞甲妖物…邪乎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右臂死沉死沉的,里头那俩祖宗也彻底蔫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实得吓人。看来是真碰上硬茬子了,都知道怂。
他哆嗦着摸向怀里,那小布包还在,里头剩的矿砂硌着手心。就这点儿了…顶多再用两三回。
咋办?
回去?进那鬼洞?跟那湖里的玩意儿抢食儿?找死都不是这么个找法!
不走?待这儿等死?矿砂用完,伤好不了,那妖道指不定啥时候摸过来,还是死路一条。
绝望像冰水,从头浇到脚。他蜷缩起来,牙齿磕得咯咯响。慧明师傅…静尘师叔…他们的脸在眼前晃…不能死…起码不能这么窝囊地死…
得想法子…一定还有法子…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死死盯住那黑黢黔的洞口,脑子疯转。
那玩意儿…为啥没追出来?是出不来?还是…懒得追?
它好像…就守着那湖…守着那些矿…
它稀罕那矿砂?那矿砂对它有用?
想到这儿,他心里猛地一抽。之前用矿砂的时候,右臂里头那俩祖宗…是“合作”着吞的…那湖里的玩意儿…是不是也…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吓得他自己一激灵。
能不能…用矿砂…把它引开?哪怕就一会儿?偷一点就跑?
这念头太吓人,跟玩火自焚没两样。但眼下这绝境…还有别的路吗?
赌一把?赌那玩意儿离不开水?或者…动作慢?
他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低头看看那点可怜的矿砂,又看看幽深的洞口,一咬牙。
干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没立刻进洞,反而沿着溪流往下游跑了一段,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碎石多的河滩。这地方,跑起来利索点。
他蹲下身,忍着疼,把怀里布包打开,极其小心地…捏出一小撮…最少分量的暗金沙粒。金灿灿的,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诱人又危险的光。
心疼得直抽抽。这点玩意儿,关键时刻能吊命呢。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跑,心脏快跳到嗓子眼。再次来到那令人窒息的洞口,里头阴风阵阵,吹得他汗毛倒竖。
他不敢进深了,就在洞口往里几步远,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石头。手抖得厉害,屏住呼吸,将那一小撮金砂…轻轻…放在了石头上。
放下的瞬间,他兔子似的猛地向后窜出老远,连滚带爬躲到洞口外一块大山石后面,死死捂住口鼻,缩成一团,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洞里。
时间一秒秒过去,洞里死一样静,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没用?那玩意儿看不上这点?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
咕咚…
一声轻微的水响从洞深处传来…比上次听到的…近了不少!
白楚头皮瞬间麻了!有效果!它动了!
紧接着,一股冰冷、黏腻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地从洞深处蔓延出来…扫过黑暗…精准地…锁定了洞口石头上的那点金砂!
那意念里充满了贪婪、饥饿…和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