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煞河沉浮与“骨头”的反噬

洞穴还在微微震动，碎石不时从顶壁簌簌落下。下游那恐怖存在的怒吼低沉了许多，似乎被什么东西暂时阻隔，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依旧如同阴云般笼罩着整个石窟。

　　白楚瘫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装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额头上那符箓化灰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像风中残烛，勉强护住他几乎崩溃的神智。

　　他慢慢抬起左手，看着自己那暂时沉寂下去、却依旧泛着不祥墨黑光泽的右臂，心里头冰寒一片。

　　容器…剑煞…吞噬…

　　老道那狰狞的算计和这“骨头”苏醒时的恐怖，像两把冰冷的锉刀，反复刮擦着他的神经。

　　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咬着牙，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坐起身。必须恢复点力气，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缓缓流淌的、散发着浓郁煞气和幽光的墨绿色河流上。河底那些黑色晶体依旧在闪烁着诱人又致命的光芒。

　　危险…但也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恢复力量的东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狠厉取代。饿死是死，毒死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爬向河边。右臂那“剑煞”似乎真的被那突如其来的符箓暂时镇压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甸甸地耷拉着，像一截冰冷的异物。

　　他伸出左手，颤抖着，探向河面。指尖刚触碰到那粘稠冰冷的煞气液体，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磅礴的能量就猛地涌来！他闷哼一声，赶紧运转那残缺口诀，引导着这股力量流入体内，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

　　过程依旧痛苦，但比起之前那疯狂的自主吞噬，已经温和了太多。一丝丝精纯的阴寒煞气融入四肢百骸，带来冰冷刺痛的同时，也稍微缓解了那蚀骨的虚弱感。

　　他不敢吸收太快，更不敢去碰河底那些晶体，只是小心翼翼地汲取着河水中相对“温和”的煞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穴下游的怒吼声似乎彻底平息了，但那沉重的威压并未散去，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惊醒。

　　白楚恢复了一点力气，至少能勉强站起来了。他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出路依旧被彻底堵死。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等外面那不知是敌是友的“秃驴”…或者等老道杀回来？

　　一想到老道，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从他右臂内部传来！

　　白楚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猛地低头看向右臂。

　　只见那墨黑色的皮肤下，那沉寂的幽光…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裂开的“咔嚓”声，隐隐从骨骼深处传出！

　　那符箓的镇压效果…在减弱？！这鬼东西…要醒了？！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不行！绝不能让它再出来！

　　他疯了一样，更加拼命地运转口诀，疯狂吸收河水中的煞气，不是滋养自身，而是…试图用这些相对温和的煞气，去填补、去加固那似乎正在松动的“封印”？！他希望能用庞大的能量，暂时“喂饱”或者说“麻痹”那恐怖的意识！

　　更多的煞气涌入经脉，带来剧烈的胀痛，皮肤表面再次凝结出厚厚的墨绿色冰霜。但他顾不上了！

　　起初，似乎有点效果。那臂骨深处的异响和闪烁似乎平息了一些。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那“剑煞”意识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非但没有被“喂饱”，反而被这外来的、同源却低质的能量刺激了一下，那懵懂的贪婪意识似乎…苏醒了一丝？！

　　咕噜噜…

　　更清晰的异响从臂骨传来！墨黑色的幽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沉甸甸的臂骨，竟然开始微微…发热？！一种冰冷的、却带着极度渴望的躁动感，再次隐隐传来！

　　它…它想要更精纯的！它看不上这些“河水”！它想要…河底的“晶石”！

　　“不…不要…”白楚脸色惨白，拼命压制，左手死死掐住右臂，指甲深陷。

　　但这一次，那“剑煞”意识的反抗变得极其狡猾和…有力！它不再硬冲硬撞，而是像条毒蛇，缠绕着他的经脉， subtly地引动他刚刚吸入的煞气，反过来冲击那正在衰减的符箓封印！同时，那股强烈的、针对河底晶石的“渴望”，如同尖针般，一次次刺向他的识海！

　　“呃啊！”白楚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那贪婪的意念撑爆了！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行！压制不住！

　　再这样下去，它很快就会彻底冲破封印！

　　绝望中，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闪过——既然压制不住…那就…毁了它！趁它还没完全苏醒！

　　毁掉…怎么毁？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下游那黑暗深处！投向那散发出恐怖威压的源头！

　　那地底的存在…绝对比这“剑煞”碎片更强大、更恐怖！如果…如果能引动那存在…或许…

　　一个极其危险、几乎是自杀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眼中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赌了！反正都是死！

　　他猛地停止吸收河水煞气，用尽全部意志力，强行引导着体内刚刚恢复的、以及右臂那“剑煞”躁动溢散出的所有力量，不再压制，而是…疯狂地灌注到右臂之中！他要…主动刺激它！让它散发出最强烈的、最具“吸引力”的气息！

　　“出来啊！你不是想吃吗？！给你！都给你！！”他嘶哑地低吼着，脸色狰狞。

　　果然，得到能量灌注，右臂那“剑煞”意识瞬间活跃起来！墨黑色幽光大盛！骨骼深处的蠕动感加剧！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狂暴、带着剑器锋锐特质的阴寒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右臂爆发开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猛地照亮了四周！

　　几乎在这股特殊煞气爆发的瞬间——

　　轰隆隆隆！！！！

　　下游黑暗深处，那沉寂的恐怖存在，仿佛被这同源却“弱小”的挑衅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洞穴疯狂震动，煞气河流剧烈沸腾！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从下游冲击而来，瞬间锁定了白楚！不！是锁定了他那散发出“剑煞”气息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