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那恐怖的意志压得趴伏在地,动弹不得!灵魂都在颤抖!
来了!
但…这还不够!需要更近!需要更直接!
他趴在地上,抬起那疯狂躁动、幽光暴涨的右臂,用尽最后力气,将食指猛地…插进了身旁的煞气河流之中!指尖…正正地对准了河底一枚最近的黑晶石!
“吃啊!!”他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仿佛是听到了命令,又或者是源自本能的贪婪,他右臂那“剑煞”意识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阻碍,彻底苏醒!一道凝实无比的漆黑煞气丝线,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从他指尖迸发,瞬间缠绕住那枚晶石,疯狂抽取其本源能量!
“嗡——!!!”
右臂骨骼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又恐怖的嗡鸣!墨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了整个手臂,甚至向肩膀蔓延!那“剑煞”意识在这一刻强大到了极点,带着吞噬一切的满足和…对更多能量的疯狂渴求!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下游黑暗中,一道巨大无比的、完全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仿佛巨蟒般的黑色触手,带着碾碎一切的暴怒,猛地破开河流,朝着白楚…或者说朝着他那散发着浓郁“剑煞”气息和晶石能量的右臂,狠狠抽来!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想象!根本避无可避!
白楚看着那袭来的死亡阴影,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一丝扭曲的、解脱般的疯狂笑容。
就是现在!
在那黑色触手即将抽中他的瞬间,他非但没有抵抗,反而用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放开了对右臂的控制,甚至…主动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自己的部分魂念,一起…灌入了那彻底苏醒的“剑煞”之中!
“吃吧…都给你…一起…死吧!!!”
他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呐喊。
轰!!!
黑色的触手狠狠抽下!恐怖的能量爆发开来!
但就在这毁灭性的冲击及体的瞬间,那彻底苏醒、吸收了晶石能量、正处于“巅峰”的“剑煞”意识,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其内部那源自古老剑器的、桀骜不驯的毁灭本能,被彻底激发!
墨黑色的右臂猛地自主抬起!五指张开!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漆黑剑芒,自主地从掌心爆发而出,悍然迎向了那抽来的恐怖触手!
嗤——!!!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金属撕裂般的巨响震彻洞穴!
漆黑剑芒与煞气触手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
白楚首当其冲,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源自右臂内部的、带着惊怒和不解的…碎裂声?
以及…下游黑暗中,那恐怖存在发出一声更加暴怒、却似乎…带着一丝意外和…凝重?的咆哮?
黑暗。
冰冷刺骨的黑暗。
意识像是沉在万丈冰渊之底,破碎,麻木,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撕裂的痛楚,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缓缓渗入这死寂的黑暗。
白楚的意识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聚。
我还…没死?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微弱,却瞬间点燃了求生的本能。
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意识。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粘合,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丝反复灼烫,五脏六腑移位般的恶心感翻江倒海。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和煞气的空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带着冰碴子的黑血。
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眼前是一片狼藉的黑暗。洞穴还在微微震动,但比之前平缓了许多。那墨绿色的煞气河流变得浑浊不堪,水位下降了不少,河底那些黑色晶石黯淡无光。
下游那恐怖存在的威压依旧笼罩着,却似乎…平静了许多?不再有那暴怒的咆哮,反而散发出一种…带着一丝疲惫和…审视?的沉寂。
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想起失去意识前那最后一幕——自己主动引煞灌臂,刺激“剑煞”彻底苏醒,硬撼那地底存在的恐怖一击…
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他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身体像是被一座冰山压着,沉重、冰冷、剧痛。唯一能稍微感知的,是右臂。
右臂…还在。
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活物般的躁动和贪婪,而是…一种死寂的、破碎的冰冷。像是被彻底榨干、又遭受重创后的虚脱。墨黑色的幽光彻底黯淡下去,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骨骼深处那令人恐惧的蠕动感和意识…消失了?或者说…沉寂到了极点?
那最后一刻听到的细微碎裂声…是真的?那“剑煞”意识…被地底存在重创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巨大的虚弱和后怕,猛地冲上心头!赌对了?!虽然代价惨重,但…那鬼东西暂时消停了?!
还没等他高兴两秒——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并非来自右臂,而是…来自他眉心?!那之前贴过符箓的地方!
一股微弱却精纯平和的暖流,如同溪水般,正从眉心缓缓注入他几乎冻僵的识海,护住他即将溃散的神魂,并极其缓慢地修复着身体的创伤。
是那张符箓残留的力量?还是…
就在这时,洞穴另一端,那被巨石堵死的方向,隐隐传来了说话声!声音隔着厚厚的岩石,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平和却不容置疑的韵律。
“…孽障相争,煞气冲霄…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清理…”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声音回应:“师叔,那妖道遁法诡异,被他走脱了…这矿坑深处煞灵已伤,但地脉已乱,恐生后患…”
“无妨…先行镇压,再图后计…咦?那‘容器’…竟还有一丝生机?怪哉…方才那剑煞之气分明已臻巅峰,竟未能将其彻底吞噬反噬?反而…似是两败俱伤?”
“师叔,此子…”
“噤声!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