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急流淬针与“竿”下的阴影

山涧的水声哗哗作响，冰冷的水汽混着老道手里那截“钓鱼竿”散发出的诡异寒意，激得白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着老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急流淬针与“竿”下的阴影，心里头那点刚被药力撑起来的“饱腹感”瞬间凉了半截。

　　钓…钓大家伙？用这玩意儿？

　　那截短竿看着破旧，可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骨头缝里都发冷，比那三条蜈蚣加起来还吓人。这要钓上来的…得是个啥？

　　“哆嗦啥？”老道瞥了他一眼，把短竿往怀里一揣，那令人心悸的气息顿时收敛了大半，“没出息的样子！天塌下来有道爷我顶着！你怕个球？”

　　他踢了踢脚下的碎石，指向那湍急的河水：“大家伙来不来还两说呢！趁这功夫，赶紧给道爷我练你的‘针’去！就这儿！手伸进去！啥时候能在那急水流底下凝出根针，扎穿石头，啥时候算完！”

　　白楚看着那翻滚着白沫、打着旋儿、深不见底的河水，喉咙发干。这水又急又冷，手伸进去…还得凝煞？

　　“磨蹭！”老道眼睛一瞪，“等着道爷我帮你按进去啊？”

　　白楚咬咬牙，走到水边，蹲下身，试探着把右手伸向水面。指尖刚碰到水，一股刺骨的冰冷和巨大的冲击力就猛地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缩回来。

　　“废物点心！”老道的骂声从身后传来，“运功！用煞气护着点！你那胳膊是豆腐做的啊？”

　　白楚赶紧运转那半生不熟的口诀，引导臂骨里那冰冷的煞气涌向手掌。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灰色微光勉强覆盖了皮肤，那刺骨的冰冷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但水流的冲击力依旧巨大，撞得他手腕生疼。

　　他咬着牙，慢慢将整只右臂都没入冰冷的急流中，水流猛烈地冲刷着他的手臂，像是无数只手在拼命拉扯。他必须全力运转煞气才能勉强稳住，别说凝针了，连保持手臂不动都极其艰难。

　　“意守指尖！感受水流！借它的劲！别傻乎乎硬抗！”老道的声音像是隔着水幕传来，带着点不耐烦，“你那点煞气跟这大水比，算个屁！顺着力道走！找准那一下‘脆’劲！把针‘送’出去！不是‘推’出去！蠢！”

　　白楚被骂得头晕眼花，屏住呼吸，拼命集中精神，尝试在那狂暴的水流中捕捉那一丝所谓的“脆”劲。手臂被冲得晃来晃去，经脉因为持续运功而阵阵酸胀。

　　一次，两次…他勉强将一丝煞气逼到指尖，还没等凝聚成形，就被水流瞬间冲散，消失无踪。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冰冷的河水冻得他手臂发麻，右半边身子都冷得哆嗦起来，体力飞速消耗。那刚吃下去的药力带来的“饱腹感”早已消失，反而因为大量消耗而传来阵阵虚脱感。

　　“笨死算了！”老道不知何时溜达到他身边，蹲在石头上，啃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肉干，看得津津有味，“你这针软得跟面条似的，一下水就散架！凝实点！压缩！再压缩！把你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白楚又冷又累，心里憋着一股火，猛地一发狠，不顾经脉刺痛，疯狂压榨着臂骨里的煞气，死命往食指指尖压缩！

　　嗤！

　　一声极轻微的水响！

　　一根比之前似乎凝实了少许的灰白气针，勉强在他指尖成形，顶着湍急的水流，颤巍巍地坚持了一息时间，随即又被冲散！

　　有进步！但离扎穿水底石头，还差得远！

　　“马马虎虎…”老道撇撇嘴，“算是从鼻涕虫变成…呃…软脚虾了？继续练！练到能坚持三息再说！”

　　白楚喘着粗气，手臂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只能咬牙继续。他知道老道虽然嘴臭，但方法是对的。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压力和困难下，对煞气的掌控力才能被逼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白楚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右臂早已麻木刺痛，浑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全靠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撑着。偶尔能成功凝聚的气针，坚持的时间确实在极其缓慢地增加…

　　就在他又一次失败，冻得直哆嗦的时候，一旁的老道忽然“咦？”了一声，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游方向的河面。

　　白楚心里一紧，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下游百米外的河面中心，水流似乎突然变得更加湍急混乱，一个巨大的、不自然的漩涡缓缓形成，搅动着浑浊的河水，隐约间，似乎有一片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在水下缓缓游过，带起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的压迫感！

　　那东西…很大！非常非常大！

　　白楚头皮瞬间炸开，心脏狂跳！那…那就是老道要钓的“大家伙”？！它…它好像被引过来了？！

　　老道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和贪婪！他猛地掏出怀里那截短竿！此刻的短竿，竿身那些暗纹正微微发亮，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针对性的阴寒气息，竿头直指下游那巨大的漩涡！

　　“嘿嘿…来了！真来了！好家伙…这味儿…够劲！”老道舔了舔嘴唇，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不枉道爷我费这么大劲撒饵！”

　　他猛地转头，对冻得傻眼的白楚吼道：“蠢货！别愣着！机会难得！快！趁这大家伙散发出的阴煞气息最浓的时候，给道爷我往死里练！吸它的煞！淬你的针！这可比你自个儿傻练强百倍！”

　　白楚一个激灵，这才感觉到，随着那巨大黑影的靠近，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股精纯无比、却又狂暴异常的阴寒煞气，正从河面弥漫开来，吸入肺中，都刺得他经脉生疼！但他右臂骨头里的煞气，却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疯狂地躁动起来，传来强烈的“渴望”！

　　“快啊！”老道催促道，自己则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游，双手紧握短竿，似乎在调整着角度和气息，准备随时“下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