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对狩猎队的猜想及老道的理论！

白楚缩回树后，腿都软了，靠着树干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他居然…居然真的打中了？还救…救了老道？虽然可能只是凑巧…

　　他心里头又是后怕，又有点难以抑制的…兴奋？

　　就在老道收拾“战利品”，白楚心神激荡之际——

　　“什么人？！干什么的！”一声粗犷的厉喝，突然从林间传来！

　　紧接着，七八个手持钢叉、猎弓、柴刀的精壮汉子，从林子另一边快步冲了出来，瞬间将这片小空地半包围了起来！他们穿着粗布猎装，身上带着血气和山林气息，显然是附近村寨的狩猎队。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虬髯、眼神锐利的中年猎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那三条巨大蜈蚣的尸体和正在抠挖的老道，又瞥见了树后脸色苍白、衣衫破烂的白楚，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老道动作一顿，慢悠悠地抬起头，瞥了那群猎人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撇撇嘴：“嚷嚷啥？没看见道爷我为民除害呢？咋？抢食儿啊？”

　　那虬髯猎人没理会他的浑话，目光死死盯着那三条罕见的毒蜈蚣尸体，又看看老道那非同寻常的取料手法，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这‘白星百足’极其罕见，剧毒无比，你们怎么杀死的？”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和忌惮。这片老林子，寻常猎人根本不敢深入，更别说如此轻松解决三条成精似的毒虫了。

　　老道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手：“咋？这林子是你家开的？道爷我路过，顺手拍死几只臭虫，还得跟你报备？”

　　他语气蛮横，但那虬髯猎人却似乎更警惕了，手悄悄握紧了钢叉。他身后的猎人们也纷纷紧张起来，弓箭微微抬起。

　　气氛瞬间绷紧。

　　白楚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这些猎人显然把他们当成什么邪门人物了。

　　那虬髯猎人目光扫过白楚，忽然在他那泛着不正常青灰色、还微微颤抖的右臂上停留了一下，眼神猛地一凝！

　　“你那手…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语气更加严厉，“还有你身上这味儿…不对！你们到底…”

　　他话还没说完，老道突然打断他，声音变得有些冷：“喂，大胡子，管好你自己就行。有些事儿，知道多了…没好果子吃。”

　　老道说着，看似随意地往前踏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他周身那懒散邋遢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无形却极其压抑冰冷的煞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虽然一闪即逝，却让那虬髯猎人和他身后的所有猎人同时脸色大变，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盯上，齐齐后退了一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虬髯猎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老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忌惮地瞥了一眼地上死状诡异的蜈蚣，最终，他咬了咬牙，抱拳沉声道：“…是在下冒犯了！前辈…请自便！”

　　他毫不犹豫，一挥手，带着那群如蒙大赦、大气不敢出的猎人，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老道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嘀咕道：“算你们识相…”

　　他转过身，看向还愣在树后的白楚，脸色一板：“还愣着干啥？等着请吃饭啊？赶紧过来帮忙！收拾完快溜！娘的…净惹麻烦！”

　　白楚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心里却还在砰砰跳。刚才…老道那一下…好吓人…

　　他帮忙收拾蜈蚣材料时，忍不住小声问：“道长…他们…”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罢了。”老道不耐烦地打断他，“瞧你那点胆子！被吼两句就腿软了？以后咋见大场面？”

　　他顿了顿，瞥了白楚一眼，忽然又道：“不过…刚才那一下‘针’…嗯，马马虎虎，还算有点准头了。知道打嘴了，没瞎呲。”

　　白楚一愣，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有点窃喜？

　　老道将最后一点值钱的毒腺抠出来，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站起身，踢了踢蜈蚣尸体：“走了！这破地方不能待了。刚才动静太大，别真招来大家伙。”

　　他带头向林子更深處走去。

　　白楚默默跟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狩猎队…老林…毒虫…还有老道那吓人的气势…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他摸了摸自己那冰冷刺痛的右臂。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林子深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得稀碎，落在地上，斑驳陆离。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子厚重的、腐烂树叶和湿泥混合的沉闷气味，吸进肺里，凉得发腥。

　　白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老道屁股后头，踩在厚厚的、软塌塌的枯叶层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右臂骨头里那新炼化的煞气安稳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刺得慌，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冰凉的充实感，蛰伏在里头。可这心里头，却比刚才更沉了。

　　狩猎队那警惕、怀疑、甚至带着点恐惧的眼神，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走的这条路，好像…越来越不是人走的道了。浑身冒煞气，招虫引怪，连正经猎户看了都躲…他摸了摸自己那冰凉泛青的胳膊皮肤，心里头一阵发毛。

　　“磨蹭啥呢？踩蚂蚁呢？”老道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催了一句，“赶紧的！找个地儿歇脚，道爷我腿都溜细了！”

　　白楚快走两步，跟上，忍不住小声问：“道长…刚才那些猎人…没事吧？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啥？”老道斜眼瞥他，“会去报官？找人来抓咱们？嗤…借他们十个胆子！这荒山野岭的，死个把人丢山里，喂了狼都没人知道！谁管闲事？”

　　他语气里的漠然让白楚心里一寒。

　　“再说了，”老道哼了一声，“就咱俩这德性，像好人吗？人家躲都来不及！把你送官？说你胳膊会冒凉气？能扎死大蜈蚣？官府是把你当妖怪烧了，还是把报官的人当疯子抓了？动动脑子！”

　　白楚被噎得说不出话，默默闭上了嘴。老道说得难听，却…好像是这么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