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变强，才是唯一的道理

白楚被他一连串的抢白堵得胸口发闷，那点刚冒头的怒火被更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压了下去。他不得不承认，老道说得难听，却是实话。没有老道，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是…你…”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你差点让我被…”

　　“让你被吃了？”老道打断他，嘿嘿一笑，“那不是没吃着嘛！道爷我不是在旁边看着呢吗？真到要命的时候，我能让你喂了狼？”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再说了…不当饵，你上哪儿这么快就学会‘凝针’见血了？嗯？光靠你自己个儿闷头炼，炼到猴年马月去？这世上哪有不冒险就能白得的好处？嗯？”

　　白楚一愣。确实…刚才那生死关头，他逼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那煞针…确实成了。看来，这老道，还是……。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懂不懂？”老道直起身，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他一个趔趄，“道爷我这是在教你！教你咋在狼嘴里抢食吃！教你咋用你这身招灾的骨头反过来坑死那些想吃你的玩意儿！这道理，比啥狗屁口诀都管用！”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当然…你要是不乐意，觉得道爷我坑了你…现在就可以滚蛋。自个儿找地儿待着去，看看没有道爷我这根‘钓鱼竿’在旁边杵着，你能活几天？”

　　白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四周黑暗的山野，那远处似乎还有隐隐的狼嚎传来。滚蛋？独自面对这些？他光是想想，腿就软了。

　　那点刚冒头的愤怒和委屈，瞬间被更现实的、冰冷的生存恐惧彻底淹没。他低下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老道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脑子。”

　　他不再理会白楚，转身走到那堆狼尸碎块前，皱着眉踢了踢：“妈的…剁得太碎了…好皮子都糟蹋了…算了，狼牙狼爪还能抠点下来，回头换酒喝…”

　　他自顾自地蹲下身，掏出把小刀，开始在那血腥狼藉中翻捡起来，嘴里还哼起了歪调，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和残酷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白楚站在原地，看着老道的背影，心里头冰火两重天。恐惧、愤怒、屈辱、后怕、还有一丝可悲的依赖…各种情绪绞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抬起右手，看着那冰冷泛光的指尖。力量…他确实渴望力量。老道的方法残酷而有效，甚至…高效得可怕。只是这代价…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没用，委屈更没用。在这荒山野岭，活下去，变强，才是唯一的道理。老道是利用他，但至少目前，还需要他这根“饵”继续钓鱼，暂时不会让他真死了。这反而是一种畸形的“保护”。

　　而他要做的，就是趁这个机会，拼命地吸收一切，变强！强到…强到有一天，不再需要这根“钓鱼竿”！强到…能反过来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沉默地走到一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开始尝试继续炼化右臂内残余的、躁动不安的煞气。这一次，他更加专注，更加拼命，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研磨煞气的动力。

　　老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似乎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老道收拾完“战利品”，将几颗沾血的狼牙和几片利爪揣进怀里，又把那具相对完整的狼尸拖到一边，剥下皮，割下几大块血淋淋的狼肉。

　　“生火！烤了！妈的…打一架饿死了…”他吩咐道，自己则走到崖边，警惕地四下望了望，鼻子抽动几下，“啧…味儿太冲了…得换个地儿歇脚了。这地方不能待了。”

　　白楚默默起身，捡来干柴，重新生起篝火。狼肉架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响声，肉香逐渐掩盖了部分血腥味。

　　两人沉默地吃着粗糙坚韧的狼肉。白楚吃得很快，很用力，仿佛在咀嚼那些复杂的情绪。

　　吃完，老道抹抹嘴，站起身：“走了。”

　　他带头向山下走去。白楚默默跟上，脚步却比之前沉稳了些。

　　走了几步，老道头也不回地忽然说道：“刚才那‘针’…有点样子了。就是散、乱、飘，跟撒尿似的，呲得到处都是，没个准头。煞气也浪费了大半。”

　　白楚脚步一顿，竖起了耳朵。

　　“真想有点用，”老道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得练。往小了练，往准了练。啥时候能一针扎穿狼眼珠子，还不带散劲的，才算入门。”

　　白楚心里一动，这是…在指点他？

　　他沉默着，将这话死死记在心里。

　　又走了一段，天色渐亮。老道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微一凝：“嘿…还真有不怕死的闻着味儿跟过来了…脚程挺快啊…”

　　白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老道却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破皮口袋：“正好…‘钓鱼竿’刚沾了血，还没过瘾呢…走吧，换个宽敞地儿，‘招待招待’新客人！”

　　他非但没躲，反而带着一丝兴奋，主动朝着某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白楚看着老道那看似轻松却暗藏杀机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冰冷刺痛的右臂，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眼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风忽然变了向，卷着崖底的腐叶味直往鼻腔里钻，原本散了些的雾气竟又涌了回来，还泛着层极淡的灰黑，缠在枯树枝上像活物的绞索。

　　白楚刚迈出去的脚猛地顿住——脚踝处掠过阵刺骨的凉，低头就见草叶下的泥土里，正爬着几道带勾爪的印子，印窝里还沾着发黏的黑血，不知是啥东西刚踩过。

　　“嘶——”头顶忽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不是风刮的，是有东西正顺着树干往下爬。老道的背影僵了僵，浑浊的眼直勾勾盯着前方浓雾，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别喘气，听。”

　　雾里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混着若有若无的低喘，不是兽吼，倒像人被掐住喉咙的闷响。紧接着，几点幽绿的光在雾中亮了起来，不止一对，是成片的，正慢悠悠朝着两人的方向飘来。

　　白楚攥紧的右手忽然刺痛——臂骨里的煞气竟在发抖，像是在怕。

　　“快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