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居然一直藏在崖顶上面!
只见他双脚看似随意地在狼背上一点,那扑在半空、壮硕无比的妖狼竟如同被千斤巨锤砸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老道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在白楚身前,背对着他,掸了掸破道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里还抱怨着:“妈的…睡个觉都不安生…非得逼道爷活动筋骨…”
剩下的三条妖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伴瞬间毙命的惨状吓得猛地后退,龇着牙,发出惊恐又愤怒的低吼,幽绿的狼眼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看似平常却危险至极的人类。
白楚看着老道的背影,差点哭出来。这老混蛋…居然一直在上面看戏?!
老道却没理他,歪着头,打量着那三条不敢上前的妖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啧…就来了这么几条小杂毛?不够塞牙缝的啊…白瞎道爷我撒那么香的饵了…”
他忽然转过头,瞥了白楚一眼,目光在他那兀自颤抖、指尖残留寒气的右手上扫过,咧嘴一笑:“哟?没吓尿裤子?还行…知道拿针扎人了?虽然扎得跟娘们绣花似的…没个屁用!”
白楚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吓得发不出声。
老道转回头,对着那三条妖狼,勾了勾手指头,语气轻佻:“来来来,别愣着啊!道爷我刚好缺点狼皮褥子!自己送上门了,省得我去找!”
三条妖狼似乎被他的挑衅激怒,又或许是被同伴的血腥味刺激,低吼一声,同时从三个方向猛扑上来!速度快如闪电!
老道嘿然一笑,不闪不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那乌漆嘛黑的右手,五指微张。
下一刻,白楚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甚至没看清老道是怎么动作的,只听到三声极其短暂急促的、仿佛布帛被瞬间撕裂的嗤啦声!
扑在半空的三条妖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从头到尾,瞬间四分五裂!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泼洒开来,染红了大片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老道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退开一步,避开了飞溅的污血。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嘟囔道:“啧…劲使大了点…皮子都糟蹋了…”
白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又看看老道那轻松写意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这…这就是老道的真正实力?!
老道走到那条最先被白楚煞针所伤、此刻吓得瘫软在地、呜咽着试图爬走的妖狼面前,蹲下身,看了看它身上那几个细微的、凝结着白霜的针孔,点了点头。
“嗯…针眼还行,有点那意思了。煞气寒毒入骨,够这杂毛疼几天的。”他站起身,踢了那瘸狼一脚,“滚吧!留你个活口,回去给你家老大带个话——这饵是道爷我罩的!想打牙祭,得先问问道爷我这‘钓鱼竿’答不答应!”
那妖狼如蒙大赦,哀嚎着,拖着一条被煞气冻僵的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老道这才慢悠悠地转回身,走到还在发愣的白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撇撇嘴:“瞅你那点出息!几条看门狗就把你吓成这样?以后咋吃更大的‘硬菜’?”
他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不过嘛…刚才那几下‘针’…还行。总算没白费道爷我的‘饵料’和‘针’。”
白楚猛地抬头:“…饵料?什么饵料?”
老道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却不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的!把这堆破烂收拾了!血腥味这么重,想招来大家伙啊?”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走到崖边,望着那妖狼逃走的方向,哼起了那荒腔走板的调子。
白楚看着满地的狼尸碎块,又看看老道那高深莫测的背影,心里头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
饵料…钓鱼竿…
他忽然想起老道之前那句低语。
难道…自己昨晚炼化时那异常的加速和那丝诡异的阴冷气息…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那泛着幽光、冰冷刺痛的指尖,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愤怒,缓缓涌了上来。
崖顶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山风,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胃里翻腾。白楚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看着老道那晃晃悠悠、哼着歪调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那泛着幽光、刺痛未消的右手。
饵料…钓鱼竿…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两根冰冷的钉子,把他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力量初显的兴奋,钉死在了耻辱和恐惧的柱子上。
原来…昨晚那炼化的异常加速,那丝诡异的阴冷气息…根本不是老道好心帮忙!是加了“料”!是把他当成了更香的“鱼饵”,丢出去引这些妖狼上钩!
这老混蛋…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着被欺骗的屈辱,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紧拳头,右臂那未炼化的煞气被情绪引动,刺痛骤然加剧,皮肤下的青灰色幽光都似乎闪烁了一下。
老道哼曲的声音停了。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扫过白楚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最后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咋?不服气?”老道撇撇嘴,语气轻佻,“撅个嘴给谁看呢?嫌道爷我拿你当饵了?”
白楚咬着牙,没吭声,眼睛却死死瞪着老道,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恐惧。
“嗤…”老道嗤笑一声,踱步走近,带着一身血腥气,停在他面前,“不拿你当饵,拿谁当?拿道爷我自己啊?美得你!”
他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几乎戳到白楚鼻子上:“告诉你,小子!就你这三脚猫的玩意儿,浑身漏得跟筛子似的,走哪儿都是个亮闪闪的‘香饽饽’!没有道爷我替你兜着,早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当饵咋了?委屈你了?”老道眼睛一瞪,“当饵还能活到现在!还能蹭着道爷我的光,啃点狼肉补补身子!还能让你那破骨头有点用处!不然你算个啥?啊?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