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邮差的木匣》

林邮差的自行车后座总绑着个松木匣，锁是黄铜的，被雨水浸得发绿。他每天走三十里山路，匣子里的信大多写给山那头的老邮局，收信人栏总空着，寄信人是各村的名字。

三月桃花漫山时，他在溪涧边捡到个布偶，补丁摞着补丁，眼睛是两颗黑豆。当晚他拆开木匣，最底层压着本泛黄的相册，第三页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怀里抱着同样的布偶。照片边角写着“阿月，1987”。

昨夜暴雨冲垮了石桥，林邮差摔在泥里，木匣磕开条缝。散落的信里混着张诊断书，日期是十年前，姓名处被泪水泡得模糊，只看清“晚期”二字。

今晨他把布偶放进匣子里，锁好。车铃响过山楂树时，他仿佛听见匣子里传来细碎的笑声，像山涧淌过卵石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