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座钟》
巷尾杂货铺的角落里,那座铜皮老座钟摆了快五十年。店主陈老头每天擦它三遍,指腹磨出的茧子蹭过雕花时,总像在抚摸老友的皱纹。
钟摆每晃一下,玻璃罩里就落下些微尘,在阳光里跳着细碎的舞。十年前的某个雨夜,穿蓝布衫的姑娘把它寄存在这儿,说等挣够了路费就来取。陈老头记得她发梢的雨珠,还有递过来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后来被他夹在账本里,字迹洇了水,只剩模糊的“上海”二字。
今早钟突然停了。陈老头摘下老花镜,对着齿轮呵了口热气,指缝间漏出的风带着铁锈味。他摸到钟底座的暗格,里面是姑娘落下的半块桂花糕,早成了硬块,却还沾着点甜香。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像谁数错了的光阴。陈老头重新上好发条,钟摆又开始摇晃,只是这次,每一声都像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