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
山谷中。
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候。
徐三石的玄武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他的嘴角溢血，脸色惨白，但他依然站在最前面，挡着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东西。
江楠楠在他身后，粉色的光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她的瞬移用了太多次，魂力快要见底。但她依然没有倒下，依然在每一次怪物突破防线时，及时出现在徐三石身边，替他挡住致命一击。
和菜头站在他们身后。
他没有战斗。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生命力，正在通过那道看不见的链接，源源不断地流向远方。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
看着那些怪物。
看着那些曾经是人、曾经是魂兽、现在却变成这副模样的……可怜虫。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从那个看不见的链接里。
从——
“菜头。”
那个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和菜头听见了。
他猛地攥紧魂骨。
“萧萧？！”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再次响起。
“菜头。”
“我等你很久了。”
和菜头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在哪？！”
“我——”
那个声音顿了顿。
“我在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
“但我知道你在找我。”
“我知道你在等我。”
“我知道——”
她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
“你把自己的命，分给我。”
和菜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攥着那枚魂骨，攥到指节泛白，攥到掌心渗出血来。
然后他开口。
“萧萧。”
他说。
“我要来找你。”
那个声音沉默了。
很久。
久到徐三石在远处嘶吼着“菜头你他妈在干嘛”，久到江楠楠的声音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好。”
“我等你。”
和菜头闭上眼。
然后，他转过身。
看向那扇通往地下的石门。
“三石。楠楠。”
他的声音平静。
“我要下去。”
徐三石猛地回头。
“你疯了！？下面——”
“我知道。”
和菜头打断他。
“但她在等我。”
他看着那扇门。
看着那扇门里的黑暗。
“我说过让她等我。”
“我就不会让她等太久。”
他迈步。
向那扇门走去。
身后，徐三石和江楠楠看着他。
没有拦他。
因为他们知道——
拦不住的。
---
地下深处。
那扇暗蓝色的石门前。
十五站在门边，回头看着林挽。
“殿下。”
他说。
“您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吗？”
林挽没有说话。
十五笑了。
“是归墟。”
“暗点在这方位面的一角。”
“也是——”
他顿了顿。
“他此刻所在的地方。”
林挽的睫毛，动了一下。
十五看着她的反应，笑了一下。
“殿下。”
他说。
“您进去之前，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林挽看着他。
“我爱您。”
他说。
“不是执念。不是占有。不是偏执。”
“是爱。”
“万年前，我第一次被带到月神殿地下第七层，看见您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您那双眼睛。左眼月华银，右眸子夜蓝。那么冷，那么美，那么——”
他顿了顿。
“那么孤独。”
“那一刻我就发誓，不管您看不看得见我，不管您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都会守着您。”
“一辈子。”
林挽听着。
没有打断。
十五说完。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泪还在流。
但他笑了。
是那种终于说出来了的、如释重负的笑。
“您不用回答。”
他说。
“我知道答案。”
“但我想让您知道。”
“这个世界上，除了唐舞冬，还有一个人——”
“曾经那样爱过您。”
他转过身。
推开那扇门。
暗蓝色的光芒，从门内涌出，照亮他的背影。
“殿下。”
他没有回头。
“他在里面。”
“您去吧。”
林挽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
走进那扇门。
身后，十五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殿下。”
“保重。”
门在身后合上。
暗蓝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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