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探谜影】·换约

“是谁在身后！”

伊索拉压着音量，紧绷的音线拨动着她内心的警铃。她咻一下转过身，准备打身后潜伏之人一个猝不及防。

可她愣了一瞬，身后除了‘呜咽’的凄风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可能，逃的这么快？”伊索拉环顾四周，自顾自地念叨着，“那道声音明明就出现在身后的，我不可能会听错……”

“往下看！”

清冽又裹着几丝隐怒的声音从伊索拉的身下传来，与先前那道叫住两人的声音完全一致。

伊索拉寻声低头，穿着老破斗篷的小男孩占据了整个视线。他静静地抬眼对上伊索拉的目光，眸色在昏暗灯光和斗篷的遮掩与切分下，映出几分疏离气息的冰冷。

随着抬头，他的样貌也真切的显露出来。

斗篷下，一头浅金色的卷发泛着哑光，浅蓝色的圆瞳如同一湾清澈的湖水，他的嘴唇没有几分血色，但不惨白，反倒收敛了脸上的几分稚气。

他将手随意地插进斗篷自带的口袋里，静静低看着眼前比他高出许多的一男一女。

“刚刚那个声音，居然是个小孩子？”伊索拉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指向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多岁的孩子身上。

很快，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审视和警惕：“不对……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附近根本没有别人。”

小男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把目光从伊索拉脸上移开，又落回她身后的泽维尔身上，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他开口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清晰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的语调。

伊索拉愣了一下。她被一个小孩子反问了。

这个反问来得太自然了，像是他早就知道她会问的问题，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下一句。

但她很快就接住了。审讯和盘问中被人反将一军的情况她不是没遇到过，只不过对方年纪通常不会这么小。

“嗯……我们不小心走错了。”伊索拉摇晃着胳膊，语气自然地收起了方才的惊讶，重新回到那种日常的自然。

小男孩安静地看着她，双手缓缓抱了起来，那种安静比追问更让人不自在。伊索拉感觉他的目光像是停在某个她没说出来的缝隙上。

“不小心走错了，然后走进了别人的家里吗？”

伊索拉的嘴角微微一僵。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她看了眼小男孩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啧，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和我周旋，更像在陈述一件只有他确定的事……”】

【“可刚才进入房间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影，探查时也没听到任何的风吹草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疏漏了？”】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往从前飘，从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一个个细节清晰浮现在脑海中，直到记忆来到踏入二楼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的无比清晰。

二楼的房间有两道门，左边的半掩着，右边的全关上。

【“！”】

她的思绪在那一刻骤然停住。

【“所以，当时他一直躲在右边的房间里，确认我们彻底离开房间后，再悄悄的跟上？”】

伊索拉回过神，目光再一次对上冷静的双眼，霎时间感觉脸上有一丝发烫。

小男孩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用左手扯了扯自己的帽檐，他默默把头低了下去，目光从伊索拉的眼里移开，随意地落在一旁的角落。

“说吧，你想干什么？”

低沉又冷静的声音划破空气中不断涌溢的窘迫，伊索拉侧眼看去，站在一旁的泽维尔抱着双手，昏暗的环境，让他如鹰钩般的双眼，此刻泛着几丝审视的冷光。

“你跟上我们，不只是为了揭发我们吧。”泽维尔向前微微动身，高大的身型立刻被一旁的路灯照出清晰的轮廓。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地抬起头：“我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你们帮我一个忙，我帮你们带路，也不会告诉别人你们是外来的‘闯入者’——可以吗？”

泽维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男孩，沉默持续了几息。那种沉默本身就像一种量度，像是在称量眼前这个人的份量。

“让我们帮你一个忙？”泽维尔开口问道。

男孩点头轻应，嘴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可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交易应该对等。”

“你交换是‘不揭发我们’，但揭发我们对你来说没有成本。”

“你手里捏着的筹码，本质上是一张你随时可以撕掉的纸。”

男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泽维尔说，“你应该给我们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小男孩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攥着斗篷的边缘。

他的头抬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每次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着。

时间像是被人拉长了，又像是根本没有在走。

泽维尔的目光在小男孩身上停留了最后一瞬。然后他缓缓侧过头，看向伊索拉，声音没什么温度：“这里没什么线索了，走吧。”

伊索拉看着小男孩，她犹豫了半秒，似乎还想等些什么。但泽维尔的语气又不像是在征求意见。最终，她收回目光，抬脚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响了两步。两步的间隔里，风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穿过，吹动了小男孩斗篷的下摆，发出一声很轻的布料摩擦声。

他们还没走两步，那道声音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等一下。”

身后声音急促拔高，透着些按捺不住的慌张。

两人缓缓转过身。回头看去，他已经把身子转过来。斗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的头抬着，下颌微微扬起。

泽维尔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双手抱起，目光重新平静地落回男孩身上。

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

“我给和你们讲一个故事，和这个交易有关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