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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醉卧石阶处,蓬莱仙药引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风从石阶上吹过,卷起几片残烛的灰烬,打着旋儿贴着地面跑。陈玄夜脚步一顿,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人——李白歪在石阶第三级上,半边身子压着冰冷的青石,酒壶倒扣在腹前,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嚼完的肉干。

他本不想停。

怀里那卷竹简沉得像块铁,压得他胸口发闷。刚才密室里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杨玉环的手搭在玉簪上,眼神平静得不像活人;而他自己,明明该冲出去质问守墟老人,却只能笑着对守墟弟子说“马上就来”。

可就在他抬脚要走时,李白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蓬莱有仙药。”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像是从梦里抠出来的实话。

陈玄夜猛地收住步子,回头。杨玉环也停下,眉头微蹙。

“你说什么?”他蹲下来,伸手推了推李白肩膀。

没反应。鼾声又起来了,震得酒壶嗡嗡响。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点内力,掌心贴在对方肩井穴上轻轻一震。

李白眼睛猛地睁开,黑瞳浑浊,像是蒙了层雾,嘴却动得飞快:“海上三山……药在云深处……饮者不死,魂可归……”话到这儿戛然而止,眼皮一合,脑袋一歪,继续睡。

陈玄夜坐直了些,盯着他看了两秒,扭头看向杨玉环。

她正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簪的末端,神情有些出神。

“你听见了?”他问。

“听见了。”她点头,“‘魂可归’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片刻后,陈玄夜低声道:“你觉得……他在装?”

杨玉环摇头,“不全是。他气息乱,脉象浮,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说梦话。这种状态,我见过——当年华清池底,那些守阵的老道士,入定太深,也会无意识吐出禁语。”

陈玄夜摸了摸腰间的短匕,刀柄上的布条已经松了,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他没再碰李白,只是把耳朵凑近了些,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仿佛想从中听出点别的东西。

没有。

只有酒嗝和梦呓混在一起,荒唐得像个笑话。

“蓬莱?”他冷笑一声,“小时候听说书的讲过,什么东海仙岛,长生不老药,结果呢?骗子卷钱跑了,听客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

杨玉环没接这话,只轻声说:“可昆仑墟也是传说。”

陈玄夜一怔。

是啊。十年前他还在市井里偷包子被人追着打的时候,谁能信这世上真有神仙、妖魔、轮回命格?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你家以前……有没有提过这个?”

“提过一点。”她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主殿,“小时候翻过一本旧册子,说是‘蓬莱遗方,可续断魂’。当时只当是祖上传下来的怪话,没人当真。后来那书也不见了,说是烧了,怕惹祸。”

“续断魂?”他重复了一遍。

“嗯。”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味药,能不能让我跳出轮回?不再做那个祭品,不再被人摆布命运。”

这是她第一次说得这么直。

以往她总是隐忍的,哪怕知道真相,也只是闭眼承受。可现在,她望着他,眼里有种光,不是希望,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清醒的挣扎。

陈玄夜没立刻回答。

他想起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画面:月下祭坛,十二黑袍人念咒,天空裂开一道口子。还有她手中的玉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却是祭礼的一部分。

他握紧了匕首,刀柄硌得掌心发疼。

“不管真假,值得一查。”他说。

“但现在不能声张。”她望向主殿方向,“守墟老人没表态,李白又这样……若贸然追问,反而打草惊蛇。”

“我知道。”他点头,“这事只能我们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起身,继续往居所方向走。一路上谁也没再提“蓬莱”二字,但空气里像是多了根看不见的线,绷得紧紧的。

路过一处废弃凉亭时,陈玄夜忽然停下。

亭子里有支残烛,火苗早就灭了,只剩半截蜡油冻在石桌上,像凝固的眼泪。

他盯着那蜡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说,李白为什么偏偏今晚说这话?”

“也许……”杨玉环站在亭外,风吹动她的衣角,“是我们靠近了什么。”

“靠近什么?”

“真相。”她抬手抚簪,动作很慢,“昆仑墟太大了,藏着太多没人敢提的事。但既然听见了,就不能装作没听见。”

陈玄夜看着她侧脸,火光映得轮廓分明。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七世轮回,魂不归根。那种命运,换谁都想挣一挣。

他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丧:“你说咱们俩,一个靠做梦传消息,一个靠翻烂竹简找线索,活得跟街头算命的差不多。”

杨玉环也笑了,极淡的一抹:“可至少,有人愿意听梦话。”

“那我以后得多备点醒酒汤。”他拍拍裤腿站起来,“等他醒了,先灌一碗,再问三遍,总能套出点真东西。”

她没接这话,只是跟着他往前走。

远处宴会还在继续,鼓乐喧天,人影晃动。一个醉醺醺的守墟弟子抱着琴踉跄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差点撞上柱子。

一切看起来都太平了。

可陈玄夜知道不是。

他的玉佩还在发烫,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在喊,在拼命往外递消息。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布料下的玉佩微微凸起,像一颗跳得不稳的心脏。

走到居所门口时,他终于停下,转身望向山下那片石阶。

李白还躺在那儿,酒壶搁在膝头,姿势都没变。

两个年轻弟子路过,一个笑着说:“李前辈真是豪爽,喝趴下还能守住位置。”

另一个笑骂:“你懂啥,这叫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两人嘻嘻哈哈走了。

陈玄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声说:“他不是醉,是在躲。”

“躲什么?”

“清醒。”他收回视线,“有些人,只有在装疯卖傻的时候,才能说出真话。”

杨玉环没再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陈玄夜站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石阶方向。

风又起了。

吹得李白的衣袖扑啦作响,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鸟。

他转身进门,反手关门的动作很轻。

屋里没点灯。

黑暗中,他靠着门板站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放在桌上。

蓝光幽幽泛起,映得四壁一片冷色。

他盯着那光,嘴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海上三山,药在云深处……饮者不死,魂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