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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太白醉影,引魂之始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照在废墟上,碎得跟瓦砾一样。陈玄夜没动,手还攥着那只酒瓶,指节发白,像是怕它突然飞了。瓶里酒不多了,晃荡一下,底下沉着一层细灰,像是从祭坛缝里卷进来的尘。

他轻轻摇了摇。

没有影像。

风比刚才小了点,但冷得更透骨。他低头看怀里的霓裳残片,血已经干了,黏在布面上,像一块褪色的疤。他把它往怀里塞了塞,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得不快,也不稳,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再来一次。”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李白坐在三步外的一块断石上,手里捏着空酒壶,壶嘴朝下,最后一滴酒刚落进土里。他看着陈玄夜,没说话,也没笑。这人平时最爱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现在却连一句调侃都挤不出来。

“你摇破了瓶子,她也不会出来。”他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魂散了就是散了,留个影子已经是天道偷了懒。”

陈玄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刚才也看见了。”

李白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鼻梁,像是有点烦:“我是看见了。可看见又怎么样?梦里还能见亲爹呢,醒过来还不是一个人睡草席?”

“这不是梦。”陈玄夜把瓶子举起来,对着月亮,“她看了我一眼。不是求救,也不是告别,是……等。”

李白没接话。

他知道陈玄夜说得没错。

那一眼,不是幻象。没有阴气缠绕,没有怨念波动,甚至连一丝鬼火都没有。就那么安静地浮在酒面,像一片云飘过水面,短暂,却真实。

守墟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没走远,只是去了高处一块塌了一半的石台,盘腿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现在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下来,脚步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走到两人中间,他停下,目光落在酒瓶上。

“给我看看。”他说。

陈玄夜递过去。

老人接过瓶子,凑近眼前,眯着眼打量瓶身纹路。那是一圈极细的刻痕,像是某种古篆,又像是酒坊匠人随手划的记号。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低声念了个音节,瓶身微震,酒液顿时静了下来,不再晃荡。

“太白醉……”他喃喃,“以诗入酿,以魂为引,本是招魂不成反蚀己的邪方,没想到真有人能做成。”

李白挑眉:“您老懂这个?”

“不懂。”老人摇头,“但我懂‘形’。有形之物,必留其影。你这块布,沾了她的血,承了她的意,已是‘形’;这酒中显影,是‘影’。形影俱在,说明魂未全灭。”

陈玄夜猛地站起身:“那就是还有救?”

“我说的是‘未全灭’。”老人语气一沉,“不是‘可复生’。魂如灯油,燃尽则熄。她现在最多剩下一缕残识,在天地间飘荡,靠一点执念吊着。你能唤回的,未必是完整的她。”

“只要有一口气,我就要试。”陈玄夜打断他,“你说怎么开始。”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这性子,倒有点像当年昆仑墟那个闯阵的小疯子。”

“谁?”

“不重要。”老人收起笑,把酒瓶还给他,“既然你想试,就得按规矩来。寻魂有四象:形、影、声、息。今你已得其二,下一步,该建阵。”

“引魂阵?”陈玄夜问。

“对。”老人点头,“以形为锚,以影为引,布阵召魂。成不成另说,但这是唯一的路。”

李白这时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阵我不懂,但我可以帮忙。我这把剑,斩过三千妖魂,也吟过万首悲诗。若需招魂曲,我可提笔写一首。”

“诗也好,剑也罢,只要能通幽冥之意,皆可入阵。”老人说着,转身望向远处山影,“明日辰时,昆仑墟南门见。我会在那儿布下阵基。你们若来,便带齐手中之物——布片、酒瓶,一样都不能少。”

说完,他拄杖就走。

背影瘦削,走得却不慢。风卷起他袍角,露出脚上一双麻履,鞋头已经磨破,露出半截脚趾。

李白看着他走远,转头对陈玄夜说:“老头子难得答应这种事,看来你是真戳中他心窝了。”

陈玄夜没应,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瓶。瓶底那层灰,似乎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

灰没动,是他的手在抖。

“你说……她是不是知道我们会去找她?”他问。

李白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是那种写字用的狼毫,笔杆上还刻着两个字:“将进”。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是我死了,有人肯这么翻遍废墟找我,我也会想办法让他看见我一眼。”

他把笔别回腰间,拍了拍陈玄夜肩膀:“走吧。明天还得赶路,今晚至少睡一觉。你这副样子,去见鬼都嫌你晦气。”

陈玄夜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把酒瓶小心放进怀里,和霓裳残片放在一起。他站直身体,拍掉膝盖上的灰,朝着守墟老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山道蜿蜒,人影早已不见。

他转身,迈步走向废墟外。

李白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仰头看了看月亮。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得很远。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他没再看陈玄夜,只是把空酒壶往身后一抛,壶在空中翻了个圈,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然后他大步追了上去。

夜更深了。

废墟恢复死寂,只有那根被点燃过的断灯芯还在冒烟,一缕青丝般往上飘,飘到一半,断了。

陈玄夜走在前头,脚步越来越稳。

他把手伸进怀里,确认那块布还在,酒瓶也没漏。

他还记得她最后说的话:“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一个人扛。”

现在轮到他来说这句话了。

“你说过不会一个人……这次换我来找你。”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气,像是要下雨。

远处,昆仑墟的方向,一道微弱的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1

段评

这也太好哭了吧